第1章 重回跪地向梁璐求婚那天(1/2)

头痛得像是要炸开,无数记忆的碎片搅成一团,尖锐的边角刮擦着神经。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带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不,不是硝烟。是绝望。

祁同伟猛地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随即聚焦。头顶是阴沉得快要滴下水墨的天,豆大的雨点毫无遮拦地打下来,砸在他的额头、眼皮、嘴唇,冰冷刺骨。身下是湿漉漉的塑胶地面,深红色的跑道被雨水浸成了暗褐色。

不对。

他不是应该在孤鹰岭吗?那个废弃的小学,空荡荡的教室,手里握着那把制式手枪,铁锈和血腥味混杂……最后一声枪响,震碎了所有的不甘和愤懑。

可这里是……

他的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混合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凉和屈辱。他低头。

他跪着。

双膝深陷在浸满雨水的操场跑道里,深绿色的制服裤腿紧紧贴着皮肉,湿透的布料颜色沉黯。雨水顺着他的短发往下淌,流进脖颈,一片黏腻的冷。

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撑着五颜六色的雨伞,围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圈。无数张模糊又熟悉的脸孔,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惊愕、同情、鄙夷、还有看戏般的兴奋——透过雨幕,聚焦在他身上。窃窃私语声像蚊蚋一样嗡嗡作响,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祁同伟……他真跪了……”

“为了调去北京……”

“梁老师……”

梁璐!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乱的记忆,将那些破碎的片段强行拼接起来。

汉东大学!操场!这场惊天动地的“求婚”!

他重生了?回到了这个他人生彻底转向,尊严被自己亲手碾碎,从此踏上那条不归路的起点?

一股混杂着巨大荒谬和狂躁怒意的气血直冲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前世的一幕幕在脑中疯狂闪回——梁家的权势,梁璐那带着施舍和掌控欲的眼神,他被发配边远山区的绝望,身中三枪换来的“英雄”称号依旧无法扭转的命运,还有那一次次在权力面前不得不低下的头颅,最终在孤鹰岭那声枪响中彻底终结的、他妈的操蛋的一生!

都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那里有一个硬物,一个小小的、方形的丝绒盒子。盒子已经被雨水和手心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软,但依旧能感觉到里面那枚戒指的轮廓。

就是这枚戒指,套住了他的一生。

“祁同伟……”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焦急和催促,是他的同学,或者……曾经的“朋友”?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剜向那个声音的来源。那人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屋檐下的身影。

梁璐。

她撑着一把精致的粉色雨伞,白色的连衣裙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她微微抬着下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矜持和快意。她在等,等他完成这场表演,等她收获她想要的“爱情”和“征服”。

她在等他的臣服。

就像前世一样。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闷响。一股暴戾的毁灭欲在四肢百骸里冲撞,几乎要让他失控,想要将手里这该死的盒子狠狠砸出去,砸碎这虚伪的场面,砸碎这既定的命运!

不能!

一个更冰冷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压下了所有的翻腾的情绪。

重来一次,还要走老路吗?

还要重复那卑微的、被人拿捏的、最终走向毁灭的结局吗?

高育良此刻大概正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将他视为一枚可以摆上棋盘的棋子。侯亮平呢?那个天之骄子,或许正意气风发地准备着他的锦绣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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