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棋子与棋子(1/2)
月光将祁同伟的影子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拉得很长。他浑身湿透,制服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寒意,但胸腔里却有一团火在烧,驱散了肉体的冰冷。
他没有回那个拥挤嘈杂,此刻必然充满各种目光和议论的宿舍。那已经不是他的容身之所。他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最简陋,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用身上仅有的、皱巴巴的零钱开了一个房间。
房间狭小逼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他脱下湿透的制服,赤着上身站在洗手池前,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和身体。镜子里,是一张年轻、英挺,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厉和疲惫的脸。眼底深处,那簇幽暗的火焰仍在跳动。
他知道,从明天踏入高育良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将正式踏入汉东省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前世的记忆是他最大的依仗,但也是双刃剑。一步踏错,满盘皆输,甚至可能比前世死得更快、更惨。
他需要计划,需要力量,更需要……钱。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寸步难行。尤其是在他即将面对的这场博弈中。前世的他,早期也曾为金钱所困,后来却迷失在赵瑞龙等人用金钱和权力编织的陷阱里。这一世,他需要钱,但必须是一种干净、或者说,至少是可控的、不被任何人抓住把柄的方式。
他的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和事件。九十年代末,汉东省,特别是京州市,正处于经济高速发展期,机遇与混乱并存。房地产初露峥嵘,股市跌宕起伏,还有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民间资本……
其中一个名字定格下来——王大路。
一个在前世记忆中,此时还只是个不起眼的、靠着在汉东大学周边倒卖些小商品、兼放点小额高利贷的“街溜子”。但祁同伟知道,这个王大路胆子大,脑子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背后隐约连着一条后来会发展壮大的、见不得光的地下资金链。现在接触他,风险可控,而且或许能借此窥见一些水面下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祁同伟记得一件不久后就会发生的事情。京州市郊有一块不起眼的荒地,因为一条即将公布的城市规划轻轨线路,会在几个月内价格飙升数倍。前世,这块地被一个港商以极低的价格提前拿下,赚得盆满钵满。而牵线搭桥,并从中分了一杯羹的,正是这个王大路。
信息,就是财富。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祁同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虽然陈旧,但洗得发白,熨烫得平整。他对着旅馆斑驳的镜子,仔细整理好衣领,将眼底所有的情绪深深掩藏,只留下符合他“毕业生”身份的、适当的青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九点整,他准时出现在高育良的办公室外。
秘书通报后,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办公室宽敞明亮,红木书架占满了一整面墙,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高育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正在批阅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祁同伟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没有立刻让他坐下,也没有寒暄。
“祁同伟?”高育良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坐。”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祁同伟依言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你昨天在学校的举动,很轰动啊。”高育良开门见山,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试图穿透祁同伟平静的外表,“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
这是在敲打,也是在试探。
祁同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高老师,昨天的行为或许冲动,但我不后悔。有些路,跪着走,一辈子也走不到头。有些路,站着走,哪怕荆棘密布,至少问心无愧。”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饶,而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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