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暗流涌动（1/2）

“绿芒”事件如同一粒投入死水微潭的石子，涟漪并未扩散开来，便被“灰域”系统庞大的日常信息流所吞没。一次微不足道的“指令误差”，一个边缘文明的命运转折，在宇宙尺度的数据库里，连一个脚注都算不上。

但祁同伟知道，他推开了一扇危险的门。

这次成功的、未被察觉的干涉，极大地增强了他的信心，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种“幽灵权限”的潜力与局限。他无法进行大规模的直接干预，那无异于自寻死路。但他可以充当一个极其精密的杠杆，在系统最细微的关节处，施加恰到好处的力，从而撬动远超自身能量的结果。

他将目标投向了更广阔的区域。不再局限于某个特定文明的存亡，而是开始系统性地“窃听”和“记录”。

他潜伏在规则之海的底层，如同一个无声的史官，记录着“孵化器”内无数文明的起落沉浮。他观察那些成功通过“源点认证”的文明，分析它们意识升华过程中的共性；他更仔细地研究那些失败者，尤其是那些在“捕食者”诱惑下堕落、或在内部纷争中自我毁灭的案例，将它们的错误与弱点刻入自己的意识核心。

他看到了一个科技极度发达却情感缺失的文明，在获得近乎神的力量后，因无法处理内在的空虚而自我分解；他看到了一个崇尚精神统一的集体意识文明，因缺乏个体创造性，最终在遇到无法理解的宇宙现象时整体僵化灭亡；他也看到了类似“捕食者”的文明，在掠夺之路上越走越远，最终触犯禁忌，被“灰域”毫不留情地彻底抹除。

这些浩如烟海的数据，成为了他独有的“智库”。他开始在内心构建复杂的预测模型，模拟不同文明在面临关键抉择时可能产生的分支，推演“灰域”系统可能做出的反应。

他的“视野”逐渐超越了单一文明，开始以“孵化器管理员”的宏观视角，审视这片星域的文明生态。他意识到，“灰域”系统追求的并非个体的强大，而是一种动态的、多样性的、能够不断突破自身局限的文明共生体系。任何试图破坏这种平衡的存在，无论是内部的堕落者还是外部的威胁，都会被系统视为需要清除的“病毒”。

而人类文明，在这个体系中的位置颇为微妙。他们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和创造性，意识层面也拥有触及“源点”的潜力，但同时也保留了强烈的个体意志和内部竞争性，这既是活力的源泉，也潜藏着分裂与失控的风险。

侯亮平领导的“心源界”，走的是稳健的提升之路，强调意识共鸣与道德自律。这在祁同伟看来，固然正确，却……太慢了。宇宙并非只有光明，潜藏的危机不会等待人类慢慢成长。

他需要为人类，也为他自己，准备一些“非常规”的筹码。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些被“灰域”系统标记为“高风险”、“待观察”或“已隔离”的文明遗产上。这些遗产中，有些是极其危险的技术雏形，有些是蕴含毁灭性能量的规则碎片，有些则是……关于“灰域”系统本身更深层秘密的线索。

直接获取这些遗产是自杀行为。但他可以引导。

他再次开始了精密的操作。这一次，目标不是一个文明，而是一段流落在信息浅滩、即将被系统清理的、关于“维度折叠与能量萃取”的禁忌知识碎片。这个技术来自一个早已消亡的、企图窃取宇宙本源能量而遭到反噬的文明。

祁同伟没有试图去捕获这段知识，那会立刻触发警报。他做的，是极其隐晦地改变了这片信息碎片在浅滩中漂流的“轨迹”，让它恰好在一个极其短暂的“监管空窗期”，漂流到了一个刚刚接入“泛意识海”不久、科技树严重偏向能量研究的、名为“烁金石”的新晋文明所能接触到的区域边缘。

他像是一个高明的渔夫，不下水，不撒网，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水流，将鱼饵送到了目标附近。

剩下的，就是等待。

“烁金石”文明果然上钩了。它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段高深莫测的知识碎片，如获至宝，立刻投入全部资源进行破解和研究。它们文明的整个进程被强行扭转，朝着危险的能量操控领域一路狂奔。

祁同伟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看到了“烁金石”文明在能量技术上取得爆炸性突破，也看到了它们因无法驾驭这股力量而开始出现内部撕裂和社会结构崩坏的征兆。他记录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错误，每一次能量失控的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