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看透（1/2）

回到山野间的家，夜色已深。田尹独自坐在尚未完全装修好、却已能遮风挡雨的新房二楼阳台上，望着远处沉静的群山轮廓，心中并无太多施展奇术后的疲惫，反而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闷。

那病房中，老人重获青春的狂喜与年轻人阿哲瞬间萎靡苍白的脸庞，如同两幅对比强烈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交叠。金针转命术，他成功了，验证了自身“想象力”结合医术的另一种可怕可能性。但这成功的背后，是赤裸裸的生命力掠夺，是以一方的牺牲换取另一方的“新生”。这与他之前用金色元气治病救人，本质已是天壤之别。

“我这样做，对吗？”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尽管双方“自愿”，但那年轻人眼中的惶恐与最终虚脱的模样，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良知上。他触碰了一个远比“逆天改命”更敏感的禁区——操纵生命，转移寿元。

第二天清晨，田尹尚在静坐中试图平复心绪，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是村长李建国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显得语无伦次：

“田……田老弟！天大的好消息！钱！钱到了！！”李建国几乎是吼出来的，“白岩沟项目！十个亿！整整十个亿的投资款，一次性全部到账了！！我的老天爷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零！县里、镇上的领导刚才都打电话来问了，说是惊动了市里！田老弟，你真是我们村……不，是我们全县的福星啊！”

十个亿！远超之前口头约定的一亿！

田尹握着手机，听着村长在那头激动得几乎要语无伦次的话语，一时怔住。欣喜吗？自然是有的。这笔巨资的注入，足以彻底改变家乡这片贫瘠山区的面貌，白岩沟的开发将不再是梦想，能带动多少就业，改善多少人的生活。这是他提出的条件，对方超额完成了。

但这欣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复杂的情绪覆盖。这十个亿，仿佛是那年轻人阿哲被抽走的生命活力所化，沉甸甸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色。

他脑海中再次闪过阿哲苍白的面容和那老人重获生机后灼热的眼神。

“田老弟？田老弟你在听吗？你怎么不说话？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村长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田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语气恢复了平静：“听到了，村长。这是好事，你们按计划好好推进项目就行。”

挂断电话，他走到阳台，晨光洒在他脸上。那份道德上的愧疚感依旧存在，如同山间清晨的薄雾，未曾完全散去。

但他并非迂腐之人。他回想起那老人决绝的眼神，那年轻人（尽管可能并非完全心甘情愿）口中的“自愿”。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有自己的价码。那老人选择了用财富和可能是亲情绑架的方式换取健康与青春，而那年轻人，或许是为了家族责任，或许是为了未来的继承权，选择了牺牲部分自我。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田尹望着远山，轻声自语，仿佛是在说服自己。“我提供了方法，他们做出了决定。交易达成，因果自担。”

他不是圣人，无法替所有人承担选择的后果。他行走在一条超越凡俗的道路上，必然会遇到更多超出常规范畴的事情。若事事以世俗道德捆缚手脚，他将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点滞闷和愧疚，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渐渐消散、释然。他尊重了对方的“自愿”，完成了承诺，也为家乡带来了切实的巨大利益。这就够了。

至于这门“金针转命术”未来是否还会使用，如何使用，他需要更加审慎。力量的边界，需要在一次次实践中自己去探索和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