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潜艇里的旧照片(1/2)
第五章 潜艇里的旧照片
老码头的晨雾像一锅刚煮沸的米汤,水汽裹着柴油味往鼻腔里钻。李铁头蹲在栈桥尽头,手里拎着只绿色油漆桶,桶里半桶柴油晃荡,像随时要点燃一场战争。我跳下小电驴,鞋底踩在翘起的铁板上“咣当”一响,惊得水鸟扑棱棱飞起。
“潜艇呢?”我喘着气问。
李铁头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雾帘被风撕开一道口子,一艘黑漆漆的“铁乌龟”露了出来——艇长不足七米,顶盖锈得发红,却被新鲜红漆歪歪扭扭喷着“037试验艇”。它像搁浅的鲸,又像沉睡的甲虫,静趴在岸边,船舷边的水波拍打着细小白沫。
“抗战时的微型潜艇,上周挖泥船勾上来的。”李铁头把柴油桶往甲板上一放,金属碰撞声在雾里炸开,“我连夜换了柴油电机,能跑二十海里。”
我嘴角抽搐:“您这哪是电瓶,分明是移动炸弹。”
“环保又有劲。”他咧嘴一笑,缺了半只耳朵的侧脸在雾里格外狰狞。
猫着腰钻进舱口,铁锈、机油和死鱼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窒息。舱内逼仄得仅容两人转身,俄文仪表盘的指针静止不动,像被时间遗忘的墓碑。头顶昏黄灯泡“滋啦”亮起,舱壁上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突然撞入眼帘——被透明胶草草贴着,边缘卷曲,像随时会碎成粉末。
照片里两个年轻人并肩站在枣树下,一人持步枪,一人握信号枪,眉眼间满是少年气。左边是我爷爷宋怀瑾,右边那人却让我呼吸一滞:与宋明远七分像,却更锋利,像未出鞘的刀。右下角褪色的钢笔字倔强地写着:“1979.3.12 怀瑾、怀瑜立誓,同生共死。”
指尖轻触照片,仿佛触到四十多年前的风。李铁头挤进舱内,从仪表盘后摸出本油封笔记本,封面发黑的血渍像被岁月啃噬的伤口。翻开第一页,脆得几乎碎裂的纸页上,一行潦草字力透纸背:“若我未归,以此坐标寻回战友遗骨——宋怀瑾绝笔。”
下面的手写坐标让我指尖发抖:n22°31′14″,e113°52′07″。手机定位显示,这地方正落在宋氏新楼盘地基正下方,离地面九米七——正是打桩机今天凌晨钻到的深度!
“1979年对越反击战,你爷爷是侦察连尖刀班班长,宋怀瑜是副班长。”李铁头声音低沉,“后来怀瑜回来了,你爷爷却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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