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铜钱(1/2)

二零四八年三月五日,惊蛰……

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坑洼不平的巷子地面上。

一位小伙子把书包顶在头上,校服早已湿透,紧贴在瘦削的身体上。

他加快脚步,想要尽快回到姑姑家,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讥笑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高材生’黄清璃吗?怎么,爸妈死了没人给你送伞啊?”

黄清璃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身后是三个穿着隔壁武馆制服的学徒,为首的陈彪已经堵住了巷子口。

陈彪比黄清璃高半个头,浑身肌肉把武馆制服撑得紧绷绷的。

他是附近“震天武馆”馆主的儿子,从小泡在药浴里长大,十四岁就达到了武者的“铜皮”境界,普通人的拳头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跟你说话呢,你小子特么聋了?”陈彪一个箭步冲上来,猛地推了黄清璃一把。

黄清璃早有防备,身体微微一侧,卸去了部分力道,但还是被推得踉跄几步,最终踩到一个水坑,滑倒在地。

泥水溅起,书包掉在一旁,里面的书本散落出来,立刻被雨水打湿。

“看看,我们的学霸课本都湿了。”

陈彪的跟班王旭弯腰捡起一本数学书,故意慢条斯理地一页页撕下来,“要不要我们帮你‘晾干’啊?”

黄清璃默默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这三个人从初中就开始欺负他,原因很简单——他是个没有父母保护的,而且不识相地拒绝了陈彪武馆的。

把书还我。黄清璃声音平静,眼神却像淬了冰。

陈彪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怎么?今天硬气了啊?你以为考上重点高中就了不起了?”

“在这个世界,武者才是人上人!像你这种连气血都感应不到的废物...”

陈彪说着,右手成爪,猛地向黄清璃肩膀抓来。

这是震天武馆的“鹰爪功”,普通人被抓住,轻则淤青,重则肩胛骨错位。

黄清璃本能地后退,但巷子太窄,后背已经贴到了湿漉漉的墙壁上。

就在陈彪的手即将碰到他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小璃?是你吗?”

陈彪脸色一变,转头看见巷子尽头站着一个撑着伞的中年妇女,正是黄清璃的姑姑黄美玲。

“算你走运。”陈彪恶狠狠地瞪了黄清璃一眼,把撕烂的书砸在他身上,“明天学校见。”

三人骂骂咧咧地走开后,黄美玲快步走过来,心疼地看着浑身湿透的侄子:“又是那几个武馆的孩子?要不要告诉学校?”

黄清璃摇摇头,弯腰捡起泥水中的书本碎片:“没事的,姑姑。他们也就嘴上厉害。”

黄美玲叹了口气,帮黄清璃拍了拍身上的泥水,突然轻呼一声:“你手肘擦破了!”

黄清璃这才注意到右手肘火辣辣的疼,应该是刚才摔倒时蹭的。他无所谓地摇摇头:“小伤,回家洗洗就好。”

“这怎么行!伤口沾了泥水,会感染的。”黄美玲不由分说地拉着黄清璃往家走,“你姑父今天炖了排骨汤,正好补补。”

黄清璃心中一暖。父母车祸去世后,是姑姑一家收留了他。

虽然姑父张建军只是个普通工人,姑姑也只是超市收银员,家里条件并不宽裕,但他们从未亏待过他,甚至为了让他上重点高中,宁愿让自己的女儿张晓雨上普通学校。

回家的路上,黄清璃突然瞥见泥水中有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假装系鞋带,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枚铜钱,便快速捡起那枚沾满泥污的铜钱塞进口袋。

姑姑家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住了四口人。黄清璃和张晓雨共用一个房间,中间用帘子隔开。

“回来啦?”姑父张建军从厨房探出头,看见黄清璃的狼狈样子,皱了皱眉,“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表妹张晓雨从自己那边钻出来,做了个鬼脸:“哥,你又跟人打架啦?”

“胡说什么!”黄美玲轻轻拍了下女儿的头,“去给你哥拿干净衣服。”

热水冲走了身上的泥污,却冲不走黄清璃心中的阴郁。他摸着口袋里的铜钱,若有所思。

这枚铜钱看起来年代久远,正面是“天下太平”四个字,背面却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晚饭时,姑姑一家像往常一样聊着日常琐事,时不时把肉往黄清璃碗里夹。

张晓雨兴奋地讲着学校要组织春游的事,黄美玲则抱怨超市新来的经理多么苛刻。

这种平凡的温暖让黄清璃心中酸涩——他知道姑姑一家为了养活他这个“拖油瓶”,付出了多少艰辛。

“小璃,下个月就是你爸妈的‘忌日’了。”黄美玲突然说,“我想去庙里给他们做场法事,你说呢?”

黄清璃筷子一顿,点点头:“好。”

他始终不相信父母是死于普通车祸。父亲黄志远是个考古学家,母亲林雨是大学化学教授。

多年前,他们去西南考察一个古墓,回来时乘坐的大巴在山路上坠崖,全车三十五人无一生还。

但奇怪的是,父母临行前曾神秘地告诉黄清璃,他们这次出差“很特殊”,还留给他一个奇怪的护身符——一枚和今天捡到的极为相似的铜钱。

那枚铜钱在葬礼后莫名其妙消失了。

回到房间,黄清璃拉上帘子,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仔细端详。

铜钱入手冰凉,但握久了竟有一丝温热传来。

他鬼使神差地用拇指摩挲着铜钱背面的纹路,突然,那些纹路似乎亮了一下。

黄清璃眨了眨眼,以为是错觉。他再次摩擦纹路,这次更加用力。

铜钱突然变得滚烫,他惊得差点脱手,但铜钱却像黏在了手指上一样甩不掉。

“见鬼!”黄清璃低呼一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云雾中。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云海在脚下流动。

“...终于有人叫活了传承铜钱。”

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黄清璃猛地转身,看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悬浮在空中。

老者身穿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挂着七枚各色玉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中仿佛有细雨飘落,深邃莫测,手上还拿着一根棒棒糖,边吃边看着黄清璃。

“你...你是谁?这是哪里?”黄清璃强自镇定,但声音还是微微发颤。

老者微微一笑:“老夫康旬,道号‘雨仙’。此处乃我的传承空间。”

“铜钱里,什么鬼?”黄清璃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这不可能...科学上...”

“科学?”

康旬哈哈大笑,“小子,你以为这世上只有科学能解释一切?那你可知道,你生活的世界,表面上是科技文明,实则暗藏着无数武者、修士?”

黄清璃想起陈彪那些超越常人的力量,若有所思。

康旬飘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黄清璃:“骨龄十八,根骨中上,悟性...待考。最难得的是这份心性,遇事不慌,有探究精神。”

他点点头,“不错,可堪造就。”

“那这位老头儿...您到底是?”黄清璃小心翼翼地问。

“老子说了,名号雨仙。”

康旬捋了捋胡须,“老子乃是修仙者。多年前出了大变故,老子气息断绝,为寻传人,将一缕元神封入这‘太平铜钱’中,等待有缘人。”

黄清璃心跳加速:“所以...您是修仙者?像小说里那样?”

“小说?”康旬皱眉,“罢了,你且理解为一种超越武者的存在吧。武者凭气血炼体,修士凭灵气炼气。”

“武者终其一生不过近三百年余岁,而修士若有所成,寿元可达无限。”

黄清璃突然想到什么:“那我父母...他们的死...”

康旬目光一闪:“你父母?他们叫什么名字?”

“黄志远和卓雨。”

康旬闭目沉思片刻,摇摇头:“有点印象。不过...我只是一缕残魂,没什么记忆。”

他睁开眼,目光如电。

“你身上有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或许你父母与修仙界确有关联。”

黄清璃心中一震。他一直怀疑父母的死不是意外,现在终于找到线索了!

“前辈,请您教我修仙!”黄清璃突然跪下,“我想查明父母死亡的真相,也想...不再被人欺凌。”

康旬审视着黄清璃,缓缓道:“修仙之路,艰险万分。一旦踏上,便很难再有回头之路。你确定要接受这份传承?”

“我确定。”黄清璃抬头,目光坚定。

“好!”康旬大袖一挥,“那老夫便收你为记名弟子,传你“化尘归气”之法!”

说罢,康旬一指点在黄清璃眉心。黄清璃只觉一股浩瀚信息涌入脑海,头痛欲裂,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窗外已是深夜。

铜钱静静地躺在枕边,而脑海中多了许多陌生的知识——如何感应灵气,如何运转周天,如何将天地元气化为己用...

黄清璃迫不及待地尝试起来。按照脑海中的方法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舌抵上颚,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坚持了约莫半小时后,他突然感到小腹处有一丝温热,像是有股暖流在缓缓旋转。

“这就是丹田气感?”黄清璃惊喜地想着,继续按照功法引导这丝暖流沿经脉运行。

不知不觉,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黄清璃睁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打坐了一整夜却精神奕奕,毫无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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