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路见不平（2/2）
黄清璃注视着少年。
陈明辉的校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手指关节上有几处擦伤，可能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里面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这让他想起之前的自己。
为什么是我？黄清璃问。
因为...因为您刚才...陈明辉激动地比划着，那些人那么凶，您却那么轻松就...而且您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黄清璃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不收徒。
陈明辉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中的光芒黯淡了。
不过，黄清璃话锋一转，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
少年猛地抬头。
他能教你一些防身的本事。黄清璃补充道，但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陈明辉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又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真的...真的可以吗？
黄清璃点点头：明天这个时间，在这里等我。
少年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因为高兴。
他笨拙地又鞠了一躬：谢谢您！我一定会来的！
黄清璃看着少年跑出巷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阳光照进巷子，驱散了方才的阴霾。
武仙会馆坐落在江城科技大学的东边一公里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传统建筑。
红漆大门上挂着武仙会馆四个黑底烫金大字的牌匾，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推开厚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檀香和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黄清璃带着陈明辉穿过前院，院子里十几个身着练功服的武者正在操练。
有的在打木人桩，发出的闷响；有的在对练，招式凌厉；还有的在练习基本功，汗水浸透了衣衫。
陈明辉看得目不转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李晶在吗？黄清璃问一个正在扫地的学徒。
教练去学院上课了，应该快回来了。学徒恭敬地回答。
黄清璃点点头，拿出手机给李晶发了条微信。不到二十分钟，一个身材精瘦、留着寸头的中年男子匆匆走进会馆。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腰间系着一个红色的挂件，走路时虎虎生风。
哟，稀客啊。李晶见到黄清璃，爽朗地笑了起来，眼角挤出几道皱纹，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该不会是来踢馆的吧？
黄清璃嘴角微微上扬：带个人给你。
李晶这才注意到躲在黄清璃身后的陈明辉。少年被他锐利的目光一扫，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身体。
想学武？李晶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这个瘦弱的少年。
陈明辉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道：是、是的！
为什么？李晶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陈明辉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挺直腰板：我...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很坚定，我想变强！想保护自己和别人！
李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转头对黄清璃笑道：你从哪儿捡来的小子？还挺有意思。
路上遇到的。黄清璃淡淡道，交给你了。
李晶夸张地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你没好事。上次给我塞了个问题儿童，上上次...
他很认真。黄清璃打断道。
李晶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打量起陈明辉。少年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始终保持着标准的站姿。
小子，学武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李晶突然出手，在陈明辉肩膀上重重一拍。少年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
在不耽误你上学的时间，每天五点起床跑步，扎马步到双腿发抖，挨打比吃饭还勤快，吃得了这种苦吗？
陈明辉深吸一口气，大声回答：吃得了！
李晶突然提高音量，吓得陈明辉一哆嗦，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武仙会馆的学徒了。
他转身对院子里喊道：阿里！带新师弟去领练功服！
一个肌肉结实的高个子跑过来，友善地拍了拍陈明辉的肩膀：跟我来吧，小师弟。
陈明辉激动地看向黄清璃，后者只是微微点头：好好学。
看着少年欢天喜地跟着师兄离开的背影，李晶摸着下巴笑道：这小子眼神不错，是个好苗子。不过...
他转向黄清璃，你什么时候改行当星探了？
黄清璃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院子里正在操练的武者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谢了。片刻后，他轻声说道。
李晶摆摆手：少来这套。不过既然来了，要不要过两招？
我可是突破了外化境中期了让你看看我这段时间的进步。
黄清璃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外化境中期？那相当于炼气八重的修士了，挺不错…但，你确定？
嘿！小子狂妄！李晶大笑着拉开架势。
右手向外一抓，周围学徒立即明白他的意思，随即便把陨星刀扔向他，一柄通体泛着幽蓝光芒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刀身流转着星辰般的光点。
小心了！看招！
话音未落，李晶的身影突然模糊，化作一道残影绕着黄清璃飞速旋转。陨星刀在空中划出数道蓝色轨迹，宛如星河环绕。
踏前斩！
李晶突然出现在黄清璃正前方，刀芒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劈而下。
黄清璃不慌不忙，右手并指成剑，指尖凝聚出一道淡金色剑气，精准地格挡住刀锋。
金属交击般的脆响在院中回荡。李晶攻势不减，身形一转，陨星刀上突然燃起赤红火焰。
火焰斩！
炽热的刀气横扫而出，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黄清璃后撤半步，左手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一道水幕般的屏障凭空出现，将火焰尽数挡下。蒸汽升腾间，李晶的第三招已然出手。
圣光斩！
陨星刀上的火焰瞬间转化为耀眼的白光，一道半月形的光刃呼啸而出。
黄清璃这次不退反进，右手剑指迎着光刃直刺而去，金色剑气与白光在空中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围观的学徒们纷纷抬手遮眼。陈明辉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李晶馆主如同鬼魅般在黄清璃周围闪现，刀光剑影中，黄清璃却始终从容不迫，仅凭一双手就化解了所有攻势。
太...太厉害了...一个学徒喃喃道。
场中，李晶的攻势越来越快。陨星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游龙出海，时而似猛虎下山。
但无论他如何变招，黄清璃总能以最简单的方式化解。
两人的身影在院中快速移动，所过之处，地上的落叶无风自动，形成一个个小型旋风。
最后一招！李晶突然跃至半空，陨星刀高举过头，刀身上的星光与火焰、圣光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三绝斩！
黄清璃也终于认真起来。他双手合十，随后缓缓分开，一道凝实如实质的金色剑芒在掌心成形。
蓝色刀光与金色剑芒在空中轰然相撞。耀眼的光芒爆发开来，强烈的冲击波将周围观战的学徒们都推得后退了几步。
当光芒散去时，只见两人相隔五米而立，中间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李晶收起陨星刀，哈哈大笑：好家伙，看来还是干不过你啊！
黄清璃微微颔首：承让。
围观的学徒们这才回过神来，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陈明辉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从未想过武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此刻，他更加坚定了要努力练武的决心。
李晶将刀收好，拍拍黄清璃的肩膀：看来我得加把劲了，争取早日达到宗师的境界，到时再与你一战。
而后又传音道：修士果然不是盖的！
黄清璃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我等着。
两人相视一笑，这场精彩的比试就此落下帷幕。但对陈明辉和其他学徒来说，这无疑是最生动的一堂武术课，让他们见识到了真正的强者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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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武仙会馆时，夕阳已经西斜。黄清璃婉拒了李晶留他吃饭的邀请，独自沿着人工湖的小径缓步而行。
湖面被落日染成金红色，微风拂过，泛起细碎的波纹，倒映着天边绚丽的晚霞。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石板路上。远处传来学生们嬉笑的声音，但很快又归于宁静。这样的黄昏，总是让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黄清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查看四七九局发来的最新任务简报。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微信消息突然弹出：
艾莉·范宁：「有空吗？一起去海边看日落吧。」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湖边的柳枝轻轻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自从上次被安思懿那邪修似的过后，他一直在刻意避开艾莉的邀约。
正当他准备键入拒绝的回复时，又一条消息紧接着跳出来：
艾莉·范宁：「别急着拒绝，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关于一个...」
消息在这里戛然而止，像是故意吊人胃口。黄清璃的手指停住了，目光落在那个省略号上。湖面的波光映在他的瞳孔里，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
远处，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天空开始转为深蓝色。黄清璃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中混合着青草和湖水的气息。
他抬头望向校园的方向，几盏路灯已经亮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又被他重新点亮。艾莉的消息依然停留在那里，那个未完的句子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谜题。
黄清璃知道，以艾莉的性格，这很可能又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借口。但那个重要的事情，以及欲言又止的语气，又让他无法完全置之不理。
夜风渐起，吹乱了他的额发。黄清璃最终叹了口气，在回复框中输入：「在哪里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