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矿洞尸变(1/2)

晨光熹微,带着一丝无力的惨白,艰难地刺破了柴房糊着旧报纸的窗棂,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

屋内弥漫着草药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混杂的味道。黄清璃盘膝坐在简陋的木板床边,三指沉稳地搭在昏睡的铁蛋那细瘦的手腕上,凝神探查着孩子的脉象。

指尖传来的搏动虽然虚弱,却已趋于平稳,那股盘踞的阴寒邪气似乎被消除了去。

这时,铁蛋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清澈懵懂的孩童眼眸,此刻虽然恢复了正常的瞳色,深处那诡谲的幽蓝斑点已然褪去,却显得异常空洞和茫然,仿佛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雾霭。

“铁蛋?”黄清璃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力安抚。

孩子转动眼珠,视线涣散地聚焦在黄清璃脸上,小嘴微微张合,声音嘶哑而破碎,如同在梦呓:“黑…黑乎乎的洞…好多…好多发光的…蘑菇…一闪一闪…好冷…还有…还有黑毛叔叔…他…他在啃石头…好可怕…”

他的叙述颠三倒四,充满了孩童视角无法理解的恐怖碎片,昨夜惊魂的记忆显然被那邪气侵蚀得支离破碎,只剩下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意象。

“矿洞?后山有几个矿洞?”黄清璃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转头看向闻讯匆匆赶来、正拄着枣木拐杖站在门口,满脸忧惧的老村长。

村长布满皱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灰败。

“矿洞?”老村长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仿佛听到了最不祥的词语。

他握着烟杆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将黄铜烟锅狠狠磕在破旧的门槛上,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闷响!

几点通红的火星从烟锅里迸溅出来,落在尘土里瞬间熄灭。“就一个!就那一个吃人的窟窿!”

他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恐惧和恨意,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就塌了天!”

整座山都像是在吼!

三十条精壮汉子的命啊…活生生被埋在了那不见天日的石头坟里!

封了!

早就拿大石和符咒封死了!

那是阎王殿的入口,谁还敢提?谁还敢去?!”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的身躯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不止,那场惨剧显然至今仍是笼罩在土坡村上空的恐怖阴影。

黄清璃沉默地听着老村长带着血泪的控诉,缓缓起身,走到柴房门口。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目光越过低矮错落的泥瓦屋顶,投向村后那片被厚重雾霭沉沉笼罩的山林。

那雾气不再是往日清晨的清新朦胧,而是一种粘稠、滞重、带着铁锈般腥气的灰白。

山林死寂得可怕,平日里清晨必然喧闹的鸟雀鸣叫此刻完全绝迹,仿佛所有的生灵都预感到了什么,远远逃离了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连拂过脸庞的山风,都失去了往日的草木清气,只带来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如同陈旧铁器生锈般的血腥与腐朽混合的腥气,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也印证着铁蛋那破碎呓语背后隐藏的、来自地底深处的恐怖。

黄清璃辞别忧心忡忡的老村长和尚未完全清醒的铁蛋,目光决然地投向村后那片被不祥雾霭笼罩的山林。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已没入浓稠如浆的灰白色雾气之中,朝着铁蛋呓语中那恐怖的源头——“矿洞”寻去。

山林死寂,是令人心悸的绝对安静。脚下不再是松软的腐殖层,每一步踩下,厚厚的、湿漉漉的腐烂落叶都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粘腻的挤压声,仿佛踩踏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腐烂内脏之上。

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那股铁锈混合着陈腐血腥的腥气,随着他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粘附在口鼻咽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滞涩感。

时间在死寂与压抑中缓慢流逝。两个时辰的艰难跋涉,黄清璃拨开一丛叶片边缘都透着诡异灰败色泽的低矮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找到了!

然而,这绝非寻常的废弃矿坑入口。越靠近目标,周围的林木形态就愈发扭曲、怪诞。

原本挺拔的树干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大小不一、颜色深褐近乎紫黑的瘤状凸起,大的如人头,小的也有拳头大小。

这些树瘤表面并非木质纹理,反而像某种溃烂的皮肤,不断渗出粘稠、散发着微弱幽蓝荧光的黏液。

黏液顺着树皮沟壑流淌,滴落在下方的腐叶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腾起丝丝缕缕带着硫磺味的青烟,将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黄清璃面色凝重,在一棵几乎被树瘤完全覆盖、树皮呈现不祥灰败色的古树前停下。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灵光,极其谨慎地抹过一处正缓缓渗出幽蓝粘液的巨大树瘤。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粘液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看似静止的幽蓝粘液竟如同拥有感知的活物!

猛地从树瘤表面弹起,化作数条纤细却坚韧无比的粘稠丝线,闪电般缠绕向他的手指!

丝线上蓝光闪烁,带着一股阴寒刺骨、意图侵蚀血肉骨髓的邪异力量!

“哼!”黄清璃冷哼一声,反应快如闪电。指尖那缕青色灵光骤然暴涨,化作一簇纯净炽热的青焰!

“吱——呱!!!”

粘液丝线被青焰触及的刹那,竟发出了一声尖锐、凄厉到扭曲变形的惨嚎!

那声音完全不像任何已知的虫豸或野兽,反倒像是婴儿被掐住喉咙时绝望痛苦的啼哭,在这死寂的山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蓝丝在青焰中疯狂扭动、挣扎,最终化作一缕带着恶臭的青烟,彻底湮灭。

树瘤表面只留下一块焦黑的灼痕,仿佛被烙铁烫过。

黄清璃不再停留,迅速穿过这片被邪异力量侵蚀、如同地狱入口前哨般的恐怖林地。

一个巨大的、如同狰狞巨兽张开的漆黑豁口,赫然出现在倾斜的山坡之下——正是那废弃的矿洞!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最坏的猜想。原本用于支撑和封闭洞口的粗大原木栅栏,此刻已彻底粉碎,散落一地的木屑碎块如同被某种狂暴巨力硬生生轰成了齑粉。

半截锈蚀严重的矿车轨道从坍塌的土石中斜刺里伸出,扭曲变形,指向黑暗的深处。

洞口边缘裸露的岩壁上,几道深达数寸、边缘焦黑、散发着浓烈硫磺与血腥混合气味的巨大爪痕清晰可见,与村中鸡棚旁、赵老汉家岩壁上的痕迹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巨大、更加暴戾!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味,混杂着刺鼻的硫磺气息,如同实质的恶浪,从漆黑的洞口深处汹涌扑出。

那味道不仅仅是尸体腐烂的恶臭,更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锈蚀又似生物组织腐败的腥甜气息,足以让常人瞬间昏厥。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勉强弯腰通过。

黄清璃深吸一口气,并非为了那污浊的空气,而是将体内精纯灵力运转至极致,周身泛起一层极淡却坚韧的青色光晕,隔绝了那侵蚀性的恶臭。

他毫不犹豫,矮身钻入了那仅容一人通行的、如同巨兽食道般的狭窄缝隙。

洞内与洞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深入不过百步,身后洞口透入的那点微弱天光便彻底消失。

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沉重地包裹挤压着一切,伸手不见五指,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湿滑的粘腻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淤泥。

黄清璃并拢食指与中指,指尖青芒凝聚,在身前虚空中迅疾而精准地划出一个玄奥的符文。

随着他指尖的轨迹,一点纯净的青光骤然亮起,旋即膨胀、塑形,最终化作一盏碗口大小、栩栩如生的青玉莲灯,悬浮于他身前尺许之处。

莲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青辉,如同黑暗中诞生的生命之火,顽强地驱散着周遭令人绝望的浓黑。

莲灯青辉所及之处,矿洞内部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才真正展露。

洞壁不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被一层厚厚蠕动着的、如同活体地毯般的物质所覆盖——那是无数幽蓝色菌丝交织成的庞大网络!

这些菌丝粗细不一,细的如发丝,粗的堪比手指,它们深深扎根在岩石缝隙中,如同血管般在洞壁上蜿蜒、分叉、纠缠、搏动。

整面洞壁,包括头顶的岩顶和脚下的地面,都覆盖着这层搏动着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菌丝网络!

它们随着莲灯光芒的照射,明灭闪烁的节奏骤然加快,仿佛被惊扰的深海生物,又像是一头沉睡巨兽体内正在加速流动的、充满邪能的血液!

莲灯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前方数丈。青辉的边缘,黑暗依旧如同择人而噬的深渊。就在这光与暗的交界处,巷道前方一个黑黢黢的转角之后……

“沙…沙…沙…”

一种极其轻微、如同粗糙砂纸摩擦岩石的声音,突兀地、持续地响起。

紧接着,在那绝对的黑暗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幽冷、深邃、不带丝毫温度的——

绿芒!

是萤火虫吗?

青玉莲灯柔和的光晕堪堪扩散至巷道转角,那两点幽冷的绿芒骤然清晰!

黄清璃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寒邪气如同冰锥,瞬间自尾椎骨沿着脊椎猛然窜上头顶,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卧槽……!”

饶是以黄清璃的心境修为,看清那绿芒来源的瞬间,也不禁头皮发麻,一句惊骇的低吼脱口而出!

那特么哪是什么萤火虫?!

两点深邃、幽绿、毫无生机的光芒,赫然镶嵌在一个高度腐烂、半边脸颊都露出森白颧骨的眼窝深处!

这具勉强保持着人形的“东西”,身上破烂的矿工服早已被撑裂,取而代之的是从溃烂皮肉下疯狂钻出的、钢针般坚硬粗粝的黑色体毛!

它咧开的巨口中,犬齿如同匕首般外翻突出,粘稠的、散发着硫磺恶臭的幽蓝色涎液不断从齿缝间滴落,在布满菌丝的地面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更骇人的是它那双“手”——指骨异化延伸,形成了十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锋利钩爪,此刻正无意识地刮擦着洞壁的岩石,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嗬——咕噜!”

僵尸腐烂的喉管里爆发出如同浓痰堵塞、又似野兽低咆的恐怖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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