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海风里的名字（1/2）

体内灵力枯竭后的虚空感仍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深处残留的隐痛。

黄清璃在床上盘膝坐了一夜，并非深度入定，而是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体内那微弱如初春溪流的灵力，在破损的经络间缓慢流淌、浸润。

三转金丹的药力并未完全炼化，丝丝缕缕温和却磅礴的生机潜伏在四肢百骸，如同沉睡的火山。

此刻只能引动其中极少的一部分，温养着那些几乎被赤炎雄狮狂暴力量撕裂的脆弱之处。

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蟹壳青，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黄清璃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浊气中仿佛还带着一丝神农架深处焦土与血腥的味道。

虽然距离痊愈还很遥远，但一夜温养，至少驱散了沉疴般的虚弱，行动间那股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滞涩感减轻了不少。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日历，距离大学开学仅剩三周的倒计时显得格外醒目。

貌似一种久违的、属于普通生活的平静感悄然回归。

他拿起桌上那枚沉甸甸的金银双色勋章，指腹摩挲过冰冷的金属表面和中央那代表“四七九局”的古老徽记。

心念微动，灵力注入。

勋章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柔和的蓝光投射而出，在面前凝成一面约莫书本大小的虚拟光屏。

光屏微微闪烁，很快稳定下来。

他手指在光屏上轻点，找到了通讯录里“高风灼”的名字，选择了语音连接请求。

提示音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

“喂？清璃？”高风灼的声音从勋章里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意外，“稀客啊！你这家伙任务结束了？没事吧？”

“嗯，刚回来没多久。”黄清璃的声音还有些微哑，但语气平稳，“下午有空吗？四点，老地方，‘七分甜’奶茶店，请你喝一杯。”

“嚯！”高风灼的调子立刻扬了起来，睡意全无，充满了调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黄大兄台主动请客？无事献殷勤……说吧，是不是神农架那趟啃到硬骨头了？需要哥们儿给你压压惊？”

黄清璃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想多了。纯粹是出任务回来嘴里发苦，想喝点甜的。顺便……看看你最近有没有被自己烤焦。”

“切！小看我！”高风灼在通讯那头似乎挺了挺胸膛，“我的筑火功最近可是突飞猛进！”

“下次局里再有什么‘烧烤’……咳，我是说任务，记得一定叫上我！保管让你大开眼界，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控火艺术！”

“行，下次一定叫你。”黄清璃应承道，“正好也让我看看，你这把‘火’能烧多旺。下午四点，别迟到啊。”

“放心！为了黄兄台的奶茶，刀山火海也准时到！”高风灼笑嘻嘻地挂了通讯。

虚拟光屏化作点点流光缩回勋章。黄清璃握着温热的勋章，看向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

请高风灼喝奶茶，似乎成了他重新接回这日常世界的一条小小缆绳。

-----

下午三点五十分，“七分甜”奶茶店临街的玻璃窗旁。

初夏午后的阳光带着点慵懒的暖意，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在店内原木色的桌椅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奶香、清新的果香和烘焙茶叶的微焦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放松的暖甜。

店外是步行街的喧嚣，人潮如织，车流不息，各种声音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黄清璃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只喝了一小半的柠檬水。

他换下了局里的作战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色休闲裤，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流动的人群。

体内灵力运转依旧滞涩，经脉隐痛如影随形，但坐在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角落里，听着邻座情侣的低语和店员清亮的叫号声。

神农架那遮天蔽日的原始巨木和赤炎雄狮毁天灭地的咆哮，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遥远的时空。

“吱呀”一声，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微热的风。

高风灼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目光一扫就锁定了黄清璃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件印着夸张火焰骷髅头的黑色t恤，头发似乎特意抓过，显得精神奕奕，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坐下。

“呦！黄大兄台！”他嗓门不小，引得旁边几桌的客人侧目，“难得见你主动约人，还这么准时！看来神农架那趟没把你魂吓丢嘛！”

他笑嘻嘻地打量着黄清璃略显苍白的脸，话里话外都是调侃，“怎么样，那地方邪乎吧？有没有遇到什么山精野怪哭着喊着要跟你回江城？”

黄清璃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闭嘴吧你。喝什么？我请。”

“嘿嘿，那我可不客气了！”高风灼立刻招手叫来服务员，“超大杯杨枝甘露！加双份芒果，加椰果，加脆啵啵，全糖加冰！”

点完单，他身体往前倾，凑近黄清璃，压低了一点声音，但眼神里的兴奋藏不住，“说真的，清璃，下次有活真得带上我！”

“我这筑火功，他右手五指张开，又猛地握拳，做了个“燃烧”的手势，一缕极其微弱、常人几乎无法察觉的热意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最近感觉特别顺！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正缺个实战机会好好施展一下！保管比你上次看我时厉害多了！”

黄清璃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冰凉微酸的液体滑过喉咙：“我靠，这么牛？那行，下次局里要是有什么需要‘放火’的任务，我一定替你申请。”

他语气带着点揶揄，但眼神里也有一丝认真，“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你这把‘火’到底能烧出什么新花样。”

“一言为定！”高风灼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杯子里的柠檬片晃了晃，引来服务员警告的目光，他连忙缩手讪笑。

……

就在这时，奶茶店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午后的阳光恰好穿过门楣，斜斜地落在吧台上一排装着各色珍珠、椰果的玻璃罐上，将晶莹剔透的物料照得流光溢彩，碎成一片星星点点的光晕。一个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米白色的棉质连衣裙，剪裁简单干净，裙摆刚到小腿以下。

她身上沾着点浅淡的、阳光晒过的洗衣液清香，很干净的味道。

随着她走进来，露出脚踝处一小截白皙的皮肤，细腻得如同被溪水常年冲刷的鹅卵石，在光线下几乎透出莹润的光泽。

她似乎不着急点单，先微微偏过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小黑板，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今日新品。

额前几缕柔软的黑发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浅影，显得安静又专注。

“请问，”她的声音响起，温温润润的，像刚泡好的柠檬水，带着一种大学生特有的青涩和清澈，“青提气泡水加脆啵啵，是正常糖吗？”

店员热情地回答着。她点点头，付了钱，拿着取餐小票，安静地走向靠窗的一个空位。

坐下时，裙摆拂过椅面。她没有看手机，只是偶尔抬起头，目光投向窗外。

一辆载着情侣的自行车欢笑着掠过，她嘴角便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像春日微风吹过平静湖面时漾开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没有刻意的妆容，没有夺目的饰品，甚至衣着也普通至极。

线条流畅的鹅蛋脸，眉眼间距适中，面容精致，眼眸清澈明亮，肤若凝脂，面若桃花。鼻梁高挺，唇形优美饱满，给人了一种大气且清新的感觉，颇具魅力。

那份干净、清爽，如同加了冰块的青提气泡水，在这弥漫着甜腻奶香的午后空间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抵人心。

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回味里又似乎藏着一点点难以捕捉的、令人心头发软的清甜。

黄清璃的目光，在她走进门的那一刻，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看着她安静看菜单的侧影，听着她温软的问询，再到她坐在窗边，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他的视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定在了那里。

手中冰凉的柠檬水杯壁凝结的水珠滑落，滴在他手背上，带来一丝凉意，他却浑然未觉。

时间仿佛在她周身放慢了流速，周遭的喧嚣人声、高风灼喋喋不休的话语，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看着她窗外掠过的光影在她眸中留下的瞬间亮色，一种奇异的、久违的平静感悄然弥漫心间，甚至暂时压下了经脉中那顽固的隐痛。

“喂！喂喂……喂！清璃！”

一只手掌在黄清璃眼前用力晃了晃，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

高风灼那张写满了“我发现了大八卦”的脸猛地凑到近前，几乎要撞上黄清璃的额头，彻底挡住了窗边那道身影。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挤眉弄眼的表情和拖长的语调，比大声嚷嚷更具杀伤力：

“呦——！回魂了……回魂了！清璃？”

他夸张地歪着头，顺着黄清璃刚才视线的方向，精准地瞟了一眼窗边的女孩，然后又转回头，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哎呦，啧啧啧，看入迷了这是？眼珠子都快粘人家姑娘身上拔不下来了！怎么的？”

“神农架的妖魔鬼怪没唬住你，回来让一杯青提气泡水给拿下了？”

高风灼嘿嘿笑着，肩膀猥琐地耸动，模仿着某种拉扯的动作，“瞧瞧你这眼神，拉丝儿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