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来自世界之外的打赏（1/2）

叶晓梦的新剧本，《关于我穿越成恶毒女配，却不得不当起世界观架构师兼跨次元读者关系维护专员这件事》，才刚刚写下这个长得能噎死人的标题，她就感受到了来自全家人的注目礼。

“这个名字……”叶一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战术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流，“从传播学的角度看，太长，不利于记忆。但从‘关键词覆盖’的角度看，又很精准。”

“我觉得不行。”叶一轩抱着他那把新乐器，拨了一下弦，发出一个抗议的金属音，“一点都不摇滚。应该叫《干翻苍穹之上》。”

“书名应该雅致一点。”叶安然轻声建议，“比如，《浮世绘卷与观星者》？”

叶晓梦把稿子往胸口一抱，警惕地看着这群人。

【干什么干什么？我的剧本！我的！你们这帮人，版权意识呢？还想干涉作者创作自由了是吧？】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完，指挥室里最刺耳的警报，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别墅。不是之前的s级，这一次，警报的颜色是前所未见的，一种混合了金色与黑色的，不祥的暗红色。

“警告！检测到超规格叙事能量注入！来源：维度之外！”

叶一辰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巨大的战术屏幕上，中海市的地图被迅速放大，一个光点，正在以指数级的方式，疯狂膨胀。

那个光点，位于城南一所普通的高中。

“锁定目标，一个叫周凯的男生，高二学生。”叶一辰的声音绷得很紧，“三分钟前，他在天台上许愿，希望能获得保护他暗恋女孩的力量。”

屏幕上弹出了周凯的资料，一个长相普通、成绩普通、家境也普通的少年。唯一不普通的，是他此刻的状态。

监控画面里，他正站在天台边缘，沐浴在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光柱中。那光柱浓郁得如同实质，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沸腾。少年的身体正在被强行改造，肌肉贲张，双目赤红，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金色的纹路。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以他为中心，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天台的水泥地面，已经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他的‘故事’被选中了。”叶一辰调出了另一组数据，“我们的两位‘读者’之一，那个喜欢传统爽文的‘差评哥’，刚刚对这个‘许愿的少年’剧情，进行了‘打赏’。”

“打赏？”叶晓梦没反应过来。

“对，打赏。”叶一辰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祂觉得这个剧情有潜力，所以直接跳过了所有前期铺垫，给了主角一个‘满级外挂’。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的‘服务器’，也就是周凯本人，只是个新手村的lv.1小号！他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等级的‘外挂’！能量正在失控，三分钟内，如果不想办法遏制，他会自爆。威力……相当于在市中心引爆一颗小型核弹。”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叶振国摩挲着雪茄的手停住了，苏婉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叶晓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操！这帮读者是魔鬼吗？！看小说看得爽，直接给角色打赏一个亿，也不管角色会不会被钱砸死是吧？！这他妈哪是看书，这是在玩火！】

她这句发自肺腑的吐槽，刚在脑海里滚过。

突然，一个宏大的，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好奇的“心声”，直接覆盖了她的频道。

【咦？这个npc的吐槽，有点意思。】

是那个“好评哥”！那个喜欢看反转和狗血剧的读者！

叶晓-梦浑身一僵。

不止是她，这一次，指挥室里的叶一辰和叶宁，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两人同时抬头，望向了天花板。

“哥哥，”叶宁的小脸上满是凝重，“我感觉……‘bug_001’频道的上行带宽，被什么东西捕捉到了。”

“他能听到我？”叶晓梦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调了。

“不止。”叶一辰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他不是‘听到’，他是直接‘读取’了你的心声数据包。刚刚那一瞬间，你的‘心声频道’，和他的‘阅读界面’，建立了一条临时的、单向的数据通道。”

【单向？也就是说，他能看我的弹幕，我不能看他的？】

【这不公平！凭什么！这是侵犯用户隐私！】

那个宏大的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更明显的笑意。

【不，现在是双向了。】

叶晓梦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看”到了。

在她的意识深处，出现了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界面”。那不是视觉上的，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她能“看”到那个“好评哥”正在“看”着她，就像她在看一部电影，而那个“好评哥”正在看一部关于“她正在看电影”的电影。

套娃，这是终极套娃。

而此刻，在那个“界面”上，飘过了一行由纯粹意念构成的“弹幕”。

【这个叫‘差评哥’的品味真差，只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推进剧情。不过，这个会吐槽的npc，好像比主角有意思多了。】

叶晓-梦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她，叶晓梦，穿书者，系统宿主，世界bug，在这一刻，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人神交流唯一指定窗口，兼跨次元直播平台签约主播。

【我可是你的签约主播！】

“警报！能量阈值超过70%！目标即将失控！”叶宁的尖叫声，将叶晓梦从精神错乱中拉了回来。

屏幕上，那个叫周凯的少年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开始痛苦地嘶吼，他脚下的天台，正在成片成片地崩塌。

“来不及了！”叶一辰喊道，“物理干涉会被溢出的能量直接分解！一轩，你过去也只会被弹开！”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了。”叶一辰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叶晓梦，“跟他聊聊。”

“跟谁？那个快炸了的煤气罐？”

“不。”叶一辰摇头，“跟那个给他点了火的‘读者’。让他把火关了。”

所有人都看向叶晓梦。她成了唯一的希望。

叶晓梦看着屏幕上那个痛苦的少年，看着地图上不断扩大的红色危险区域，看着家人们脸上焦急的神情。她咬了咬牙。

【直播就直播！老娘前世为了跑业务，什么奇葩客户没见过！陪酒陪笑还得听他吹牛逼！不就是个高级点的甲方吗！谁怕谁！】

她一屁股坐回神经连接装置里，戴上头盔。

“小宁，最大功率，连接‘好评哥’的频道！不，这次两个一起连！”

“可是姐，那个‘差评哥’……”

“听我的！要骂就一起骂！搞差异化对待，另一个会说我们不专业！”

叶晓梦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底层。这一次，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那两道裂缝。一道散发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气息，另一道则充满了“老子天下第一，不服就干”的暴躁。

她清了清嗓子，开启了自己的“吐槽直播”。

【咳咳，各位读者大佬，线上水友，以及屏幕前的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手搓世界、在线求生’777号直播间，我是你们今天的主播，晓梦。】

她的心声，清晰地传递到了两个裂缝背后。

那两道视线，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显然，他们没想到这个“npc”还能这么玩。

【首次开播，没什么才艺，先给大家表演一个……哦不，先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叶晓梦将周凯那边的情况，打包成一个“现场画面”，直接怼到了两位“读者”的脸上。

【看到了吗？城南区，对，就是那个刚才有个小帅哥许愿的地方。因为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神豪大哥’打赏了一个‘星球毁灭炮’，现在我们这位主角小哥，正处在爆炸的边缘。】

【我在这里替中海市三千万市民，以及方圆五百公里内的花花草草、猫猫狗狗，感谢这位大哥的慷慨。等会儿大家要是看到一朵漂亮的蘑菇云，记得给大哥点个赞，双击666。】

她的语气，平淡，毫无波澜，却充满了阴阳怪气的味道。

那个暴躁的“差评哥”的意念，第一次传了过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爽。

【一个配角，死了就死了。别影响我看主角升级。】

【配角？】叶晓梦的内心之火“噌”地就上来了。

【大哥，你是不是对这个世界有什么误解？这里没有配角！每一个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那个快炸了的哥们儿，他妈还等他回家吃饭呢！楼下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妈，还欠他五块钱没找呢！他暗恋的那个女孩，明天还约了他一起出黑板报呢！他要是炸了，他妈怎么办？煎饼果子大妈的五块钱找给谁？女孩跟谁出黑板报去？】

【你一个打赏是爽了，一个好好的校园恋爱日常番，硬生生被你搞成了末日废土流！后续的剧情还怎么编？你让作者怎么写？你这是烂尾！是喂屎！要被所有读者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

叶晓梦一口气吼完，自己都佩服自己。

那两道裂缝，都沉默了。

尤其是那个“差评哥”，他似乎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在他看来，世界就是围绕着他想看的那个“主角”转的，其他一切，都只是背景板。

叶晓梦感觉有戏，立刻趁热打铁，改变了策略，语气软了下来。

【大哥，我理解你，真的。谁不爱看主角一路火花带闪电，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呢？但是，你看啊，爽文的精髓，不在于秒天秒地，而在于那个‘过程’。】

【你想想，一个废柴，上来就满级，那还有什么意思？得让他先被羞辱，被退婚，被打压，然后掉下山崖，捡到秘籍，苦练三年，最后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一鸣惊人，强势归来！那才叫爽！那才叫打脸！】

【你现在直接给他灌满级，等于直接跳到大结局了。这书，你看了一章就完了，多没劲啊。】

她这番话说得是推心置腹，循循善诱，宛如一个金牌网文编辑在给新人作者讲课。

那个“差评哥”的意念，出现了一丝动摇。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有门！

叶晓梦心中狂喜，但表面（心声）上依旧保持着专业和诚恳。

【所以啊，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您老人家神通广大，能不能先把这个‘打赏’，给改成‘分期付款’？或者先给他个‘新手礼包’？让他先有个自保能力，咱们慢慢来，把剧情铺垫一下。我保证，后面的故事，绝对比现在这个一上来就王炸要精彩一百倍！】

她紧张地等待着判决。

指挥室里，叶一辰他们也通过“bug_001”的共享数据，“听”到了这场匪夷所思的谈判，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屏幕上，周凯身上的能量波动已经达到了98%的临界点。

就在叶晓梦的心沉到谷底时，那个“差评哥”的意念，终于再次传来。

【行。就按你说的办。但要是后面剧情不好看，本座不介意亲自下场‘编辑’一下。】

话音刚落。

监控画面里，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骤然收缩，化作一点金光，没入了周凯的眉心。少年身上那股狂暴到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瞬间平息，然后如同倦鸟归林般，温顺地沉寂在了他的体内。

他身上的肌肉恢复了原状，赤红的眼睛也变回了黑色，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点以往没有的自信光彩。

少年晃了晃脑袋，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天台的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凉意。

危机，解除了。

叶晓梦的意识从连接中脱离，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指挥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苏婉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了她，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晓梦，我的好孩子，吓死妈妈了。”

叶振国也走了过来，伸出有些颤抖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的一切，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干得漂亮。”叶一轩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以后你要是失业了，去当谈判专家，绝对饿不死。”

叶晓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谈判专家……我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神经病讨价还价……】

然而，这场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叶一辰看着恢复平静的能量图，脸上的凝重却丝毫未减。他走到叶晓梦面前。

“我们暂时安全了。”他说，“但我们也暴露了。”

叶晓梦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和他们的‘沟通’，建立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先例。”叶一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们成了一个可以被‘评论’，可以被‘打赏’，甚至可以被‘催更’的玩物。我们世界的命运，从这一刻起，不再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而是掌握在那些‘读者’的喜好中。”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可怕的推论。

“有读者，就会有‘好评’和‘差评’。有追更，就会有‘弃坑’。”

“如果有一天，他们看腻了，觉得这个故事不好玩了，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叶晓-梦想起了自己手机里那个叫“书架”的应用。对于那些她不再感兴趣的小说，她只有一个操作。

删除。

叶一辰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劫后余生的庆幸。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就在这时。

一个全新的，冰冷的，充满了纯粹恶意的“高维心声”，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个声音，既不像“好评哥”那样充满好奇，也不像“差评哥”那样暴躁直接。它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带着一种审判般的漠然和厌弃。

【这什么垃圾剧情？节奏拖沓，冲突幼稚，主角团瞻前顾后，过于圣母。】

【没意思。】

【@作者，申请世界重启。】

【建议：更换黑暗流主角，背景设定为末世废土，增加人性考验、黑深残等元素。】

这个“心声”出现的瞬间，整个别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窗外，刚刚恢复正常的蓝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不祥的灰黑色所侵染。

叶晓梦的脑海里，那个她以为已经消失了的，来自系统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它说的不是任务。

而是一个倒计时。

【“读者”联名申请通过。】

【世界线修正协议启动。】

【重启倒计时：72:00:00】

七十二小时。

三个冰冷的数字，像三座大山，压在指挥室里每个人的心头。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变成了那种令人压抑的灰败色调，仿佛整个世界的饱和度都被调到了最低。街上的行人虽然还未察觉到末日的降临，但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戾气，已经在空气中悄然蔓延。新闻app上，全球范围内的恶性冲突事件，在短短几分钟内，上升了百分之三十。

这就是“差评”的力量。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简单粗暴的“我不喜欢”。

“黑暗流主角……末世废土……”叶一辰喃喃自语，他的手指在战术屏幕上飞速划过，调出无数模拟数据，“如果重启真的发生，现有的世界规则会被彻底颠覆。99%的人类无法适应叙事能量的剧变，会直接‘数据消散’，剩下的1%，将在一个弱肉强食、没有任何秩序可言的世界里，为了生存而互相残杀。”

那不是重启，那是格式化。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苏婉的声音发抖，她下意识地将叶宁搂得更紧。

“我们刚刚才说服了一个，现在又来一个更难搞的！”叶一轩烦躁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张合金打造的桌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个新的‘读者’，我称之为‘黑深残哥’，”叶晓梦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刚刚那道冰冷的意念，让她现在还觉得灵魂在结冰，“他的逻辑是封闭的。他不是来‘看’故事的，他是来‘定义’故事的。他想要的，是一个符合他预设模板的世界。我们做的任何事，只要不符合他的‘黑暗流’标准，都会被他判定为‘垃圾剧情’。”

“我们陷入了死循环。”叶一辰的脸色苍白，“讨好‘好评哥’和‘差评哥’，会惹怒‘黑深残哥’。可如果按照‘黑深残哥’的剧本演，这个世界就完了。我们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绝望，比之前任何一次危机都来得更深沉，更无力。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具体的敌人，而是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审美”的碾压。

你不够有趣，所以，你就该死。

这个逻辑，简单，粗暴，且无法反驳。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倒计时的滴答声，像催命的钟摆，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叶晓梦抱着膝盖，缩在椅子里。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那个“黑深残哥”的意念，像一段病毒代码，不断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污染着她的思绪。

【人性本恶。】

【秩序是虚伪的。】

【毁灭才是永恒。】

一种想要放弃，想要看着一切都烧成灰烬的疲惫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是啊，好累。

从穿书开始，她就像个提线木偶，被系统逼着作死，被家人误解，好不容易熬到系统消失，以为自由了，结果又冒出个【meta-dream】。打完了小的，又来了老的。现在，连观众都亲自下场了。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千疮百孔的破房子，她和家人们拼了命地在这里补洞，那里加固，可房顶上，却坐着几个随时准备掀桌子的神。

太累了。

不如……就这样吧。

这个念头一起，她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盖在了她的头顶。

叶晓梦抬起头，看到了叶振国。

这个平日里威严得像座山一样的男人，此刻眼中没有半分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只有一种沉静的，令人心安的温柔。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叶晓梦的手里。

那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是她小时候，每次被系统逼着摔完东西、骂完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哭的时候，叶振国会悄悄塞进她门缝里的那种。

糖纸有些旧了，显然是在口袋里放了很久。

叶晓梦看着手里的奶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晓梦，”叶振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误的投资。我看错过人，也看错过项目，亏掉的钱，能再造一个叶氏集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每一个孩子。

“但有一笔投资，我从来没后悔过。”

“就是你们。”

“你们每一个，都是我叶振国这辈子，最成功的作品。”

他的话，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拯救世界的豪言壮语。只是一个父亲，在对自己的孩子们，说着最朴素的情话。

叶晓梦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是啊。

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家人。

有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关心她的爸爸，有会为她担惊受怕到流泪的妈妈，有嘴上不饶人但永远会第一个冲上去的二哥，有永远冷静、做她最强后盾的大哥，有会默默给她递上画笔的安然和陈默，还有那个比谁都懂她的小宁。

他们是一个整体。

他们是彼此的“故事”。

凭什么，要让一个素未谋面的“读者”，来决定他们故事的结局？

凭什么，他不喜欢，他们就得死？

一股无名火，从叶晓-梦的胸腔里，轰然炸开。那不是之前那种被逼无奈的愤怒，而是一种……属于“作者”的，被侵犯了创作尊严的愤怒。

【去你妈的黑暗流！】

【老娘的故事，老娘做主！】

她猛地站起身，剥开糖纸，将那颗奶糖塞进嘴里。

一股久违的，甜腻的奶香味，在味蕾上化开。

“我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她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71小时倒计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堪称“恶毒”的笑容。

“他们不是想看戏吗？”

“那就给他们来一出，谁也想不到的。”

她再次躺进了神经连接装置。

“小宁，老规矩，超载我的频道。这次，把我们家所有的‘故事素材’，全都给我接进来！”

“一辰哥，帮我监控‘读者’的情绪波动，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念头’的变化。”

“一轩哥，”她看向叶一轩，“这次，我需要你的音乐。”

叶一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浮现出狂热的战意。他抓起那把新乐器，连接上别墅里功率最大的音响系统。

“爸，妈，安然，陈默，”叶晓梦深吸一口气，“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相信我。”

她闭上眼睛，意识第三次，也是最决绝的一次，冲向了世界的边界。

那两道熟悉的裂缝，和那道新出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灰黑色裂缝，高悬于虚空之上。

三位“读者”，三个“上帝”。

叶晓-梦没有像上次那样先打招呼，也没有谈判。

她直接将自己全部的“心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世界维度的——舞台。

【《世界》s1e01，第一幕，action！】

她的心声，如同导演的场记板，清脆地打响。

下一秒，整个世界的“剧情”，开始了。

但上演的，不是“废柴逆袭”，也不是“末世降临”。

舞台的聚光灯，打在了一间温暖的客厅里。

叶振国坐在沙发上，严肃地看着一份报纸。苏婉在厨房里忙碌，哼着不成调的歌。叶一轩戴着耳机，在角落里弹着吉他。叶一辰在书房里敲着代码。叶安然和陈默在院子里画画。叶宁在地毯上拆着游戏机。

而叶晓梦，穿着一身华丽但俗气的公主裙，手里拿着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正对着叶振国，念着系统给的台词。

“我不管！我就是要这个！你不给我买，我就把它摔了！”

这是她穿书后，上演的第一幕“恶毒女配”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