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年关暗涌惊圣心(1/2)

腊月将尽,年关的喜庆气氛如同渐渐浓烈的炊烟,开始在这座古老帝都的大街小巷弥漫开来。宫中也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洪武十六年的到来。然而,在这片看似祥和喜庆的表象之下,因太子监国而涌动的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随着几位藩王陆续抵京,变得更加汹涌复杂。

首先是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先后奉诏入京朝贺。这两位年长的藩王,就藩西安、太原,皆是雄踞一方的实力派。他们的到来,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紧接着,更令人瞩目的燕王朱棣,也轻车简从,抵达了南京。

藩王入京,依制需先觐见皇帝,再拜会监国太子。

暖阁内,朱元璋的气色比前些时日好了不少,但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他靠在榻上,接受了儿子们的朝拜。父子相见,自有天伦之情,言语间多是关切身体状况、询问封地民情,气氛尚算融洽。然而,当朱棣提及北疆军务,再次隐晦地表示希望获得更多自主权以便应对“瞬息万变”的漠北局势时,朱元璋只是眯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老四有心了。此事,你与太子商议便是,他如今监国,自有决断。”

一句话,将皮球轻飘飘地踢给了朱标,也明确地划定了权力的界限——如今,是太子当家。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霾,但面上依旧恭敬:“儿臣遵旨。”

从皇帝寝宫出来,几位藩王便前往东宫拜见监国太子。

东宫正殿,朱标端坐主位,努力维持着储君的威仪。朱雄英则一如既往,侍立在父亲身侧稍后的位置,垂眸敛目,如同一个安静的背景。

秦王、晋王依礼拜见,言辞虽恭敬,但那份属于年长兄长和实力藩王的隐隐倨傲,却难以完全掩饰。他们汇报封地情况,言语间不乏夸耀治下太平、仓廪充实之意,仿佛在向这位监国的弟弟展示自己的能力和本钱。

朱标依照朱雄英事先提醒的思路,对两位兄长多加抚慰,肯定其治理之功,赏赐也颇为丰厚,并未在具体事务上多做纠缠,维持着表面上的兄友弟恭。

轮到燕王朱棣时,气氛则显得有些微妙。

朱棣行礼之后,并未像两位兄长那样泛泛而谈,而是直接切入正题:“太子殿下,北元伪主虽暂退,然其部众散而复聚,狼子野心不死。臣弟在北平,时常收到边堡急报,小股鞑骑扰边不断,防不胜防。朝廷若能允臣弟更多临机决断之权,并增拨一批新式火铳、强弓,臣弟必能更有效震慑宵小,保北疆安宁!”

他这话,看似合情合理,实则再次试探朝廷,尤其是试探太子监国后的底线。

朱标心中一跳,下意识地就想看向身旁的儿子,但强行忍住了。他记起朱雄英之前的分析,定了定神,按照商量好的口径,温和而坚定地回道:“四弟镇守北疆,辛苦卓着,朝廷深知。边患未靖,父皇与孤亦常挂念。所需军械,孤已命兵部、工部优先调拨,不日即可运抵北平。”

他先给予了实质性的支持,安抚朱棣,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原则:“然,临机决断之权,关乎朝廷法度,牵一发而动全身。四弟乃朝廷柱石,自当遵循朝廷整体方略。遇有重大军情,还望及时奏报,由兵部与五军都督府共议,朝廷统筹决策,方是万全之策。此非不信重四弟,实乃为国考量,望四弟体谅。”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给了甜头,又守住了底线,将朱棣的要求挡了回去。

朱棣目光微闪,深深看了朱标一眼,又似无意地扫过垂首不语的朱雄英,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太子殿下思虑周详,臣弟明白了。自当谨遵朝廷号令。”

他不再纠缠,转而聊起了沿途见闻和北平风物,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汹涌。

接下来的几日,几位藩王留在京中,参与各种年节礼仪和宫廷宴饮。表面上,兄弟之间觥筹交错,一团和气。但暗地里,各种小动作却不断。

秦王朱樉私下里频繁拜访几位功勋老将,言语间对太子监国后“过于倚重文臣”、“恐伤武人之心”表示“忧虑”;

晋王朱棡则与都察院几位御史过往甚密,似乎在打探朝中风向,尤其是对“格致创新”等新政的评价;

燕王朱棣最为深沉,他除了例行公事,深居简出,但毛骧的密报显示,其随行护卫中有人暗中与京营的一些中下层军官有所接触,虽未查出实质内容,但其意图令人玩味。

这些消息,通过不同渠道,源源不断地汇集到朱标和朱雄英这里,也自然传到了静养中的朱元璋耳中。

腊月二十八,一场宫廷家宴在谨身殿举行。朱元璋强撑病体出席,太子、诸位藩王、皇子皇孙齐聚一堂,看似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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