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龙旗所指越重洋(1/2)

洪武二十年的初夏,炽热的阳光洒在初具规模的长江口深水港上。新筑的混凝土防波堤如同巨人的臂膀,环抱着逐渐加深的港池。码头旁,首批三艘完成全部舾装的“洪武级”巡洋舰——“定海”、“靖波”、“扬威”——已然列装,高耸的桅杆上,日月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它们那修长的船体、侧舷整齐的炮窗,以及船首楼新增的几门重型短管轰击炮,无不散发着冷冽的威严。

然而,今日港口的焦点,并非这三艘已成军水师中坚的战舰,而是并排停靠在它们外侧,两支规模、形制迥异的船队。

靠东一侧,是三艘体型更为庞大、船楼高耸、装饰华丽,明显带有南洋风格的巨舶。这是暹罗国(今泰国)阿瑜陀耶王朝派出的正式朝贡使团船队,载着象牙、香料、苏木等珍稀贡品,以及一位身份尊贵的亲王。

而靠西一侧,则是五艘形制略显古怪的西式武装商船。它们船体相对狭长,前桅挂着陌生的三色旗(荷兰东印度公司旗),主桅却依循大明规矩,悬挂着象征许可的通行令旗。这便是经历了万山群岛挫败后,首次依照《海外贸易管理新例》,正式获得“互市”许可,前来广州贸易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商船队。

两支船队,代表两种截然不同的国际交往模式:传统的宗藩朝贡,与新兴的平等(至少表面平等)互市。此刻,它们同时出现在这象征着大明海事新策源的港口,本身就具有非凡的历史意义。

港口码头上,一场简朴而庄重的仪式正在举行。主持者,是海事总局督办魏国公徐辉祖,而皇长孙朱雄英,则身着常服,静立一旁观礼。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支船队,最终投向港口之外,那片无垠的蔚蓝。

仪式的内容,是为即将启航的“定海号”巡洋舰及两艘辅助舰船授旗。它们肩负的使命,超越了传统的巡弋或护航,而是大明海事总局成立以来,第一次主动派出的远洋探索与外交使团。其目标,直指浩瀚南洋的深处,那些龙旗未曾飘扬过的岛屿与海峡。

“……兹命尔等,扬威异域,宣谕圣德。抚慰旧港(今印度尼西亚巨港)遗民,探查三佛齐( srivijaya,已衰落的古代帝国)故地水文,绘制海图,结交诸邦,遇有西夷(指葡萄牙、荷兰等)据点,当察其虚实,明其动向……”

徐辉祖的声音铿锵有力,代表着帝国海权意识的觉醒与扩张。这支舰队将携带国书与礼物,重走一部分当年郑和下西洋的路线,但其目的已非单纯的“宣威耀德”,更带有明确的地缘战略考量:巩固南洋支点,确保海上香料之路的畅通,并监视西方殖民者的动向。

朱雄英看着精神抖擞的水师官兵,看着那面崭新的、绣着“宣威南洋”字样的旌旗在“定海号”主桅上升起,心中豪情激荡。这是他布局数年,从无到有建立新式水师后,第一次主动将力量投送到远洋。这小小舰队,承载的是大明走向深蓝的雄心。

仪式结束后,朱雄英并未立即离开。他先是会见了暹罗使团的那位亲王。在装饰着瓷器和丝绸的迎宾厅内,朱雄英并未以天朝上邦的姿态居高临下,而是以平等而坦诚的态度,与对方探讨了增加贸易品类、扩大朝贡规模的可能性,甚至隐约提及了未来在暹罗湾沿岸合作建立补给港点的构想。那位暹罗亲王对这位年轻睿智、言谈举止迥异于寻常大明官僚的皇长孙又惊又佩,会谈气氛十分融洽。

送走暹罗亲王,朱雄英接下来召见的,是荷兰商船队的指挥官,一个名叫范·德·维尔德的红发壮汉。通译紧张地侍立一旁。

范·德·维尔德的态度明显带着西方商人特有的精明与谨慎,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源于万山群岛战败的敬畏与不甘。

“尊贵的殿下,”范·德·维尔德抚胸行礼,用生硬的语调说道,“感谢贵国允许我们在此贸易。我们带来了白银、毛呢、自鸣钟和玻璃器,希望换取贵国的丝绸、瓷器和茶叶。”

朱雄英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开门见山:“范·德·维尔德先生,大明欢迎守规矩的贸易伙伴。但贸易,需遵循我朝《新例》,依法纳税,不得夹带违禁之物,更不得滋扰地方,觊觎我疆土海权。”他的语气温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通译翻译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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