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建文新朝万象新（1/2）

建文元年的盛夏，烈日灼人，但南京城乃至整个帝国上下涌动的热浪，远比自然气候更为炽烈。新帝登基的尘埃已然落定，年号“建文”本身似乎就蕴含着“构建新文”的期许。在先帝朱元璋那沉甸甸的托付与遗志加持下，在监国皇太子朱雄英已然铺就的坚实基础上，一场以“格物维新”为核心的变革浪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度和广度，席卷了大明帝国的每一个角落，真正呈现出“万象更新”的磅礴气象。

中枢之变，在于制度与效率。

朱雄英以监国太子身份，坐镇新落成的“监国太子府”——这是一个超越了传统东宫架构、近乎于小型内阁的行政中枢。其下设“工政房”、“海事房”、“格致房”、“总务房”等机构，大量吸纳了通过实学科举上来的“格致生”以及精通实务的年轻官员。这里处理政务的风格，迥异于六部衙门。墙上悬挂的是巨大的工程进度图、海疆态势图、财政收支表；案头堆积的是数据报表、技术图纸、外文情报摘要；议事时，强调的是数据支撑、效率优先、结果导向。

一份关于“南北驰铁大动脉”前期工程的奏报，不再仅仅是文字描述，而是附带着详细的勘测数据、预算表格、物料清单和工期节点图。朱雄英与下属官员据此进行讨论、决策，效率之高，令那些习惯了引经据典、文书往来的老派官员瞠目结舌。

地方之变，在于风气与导向。

随着科举实学科的稳定推行和“格致生”的不断授官，地方官场的风气也在悄然转变。在苏松杭等工商繁盛之地，知府、知县考核中，“工坊效率”、“商税增长”、“新技推广”等指标的权重日益增加。地方官员不再仅仅关注刑名钱谷，也开始主动关心辖区内工坊的技术革新、标准化推行，甚至亲自过问“劝工所”的培训情况。

在北方，伴随着“驰铁”的延伸，一种新的地域经济模式开始萌芽。铁路沿线，原本偏僻的村镇因设立了车站而迅速繁荣起来，出现了为铁路服务的维修作坊、货栈、客栈。山西的煤炭得以更便捷地运出，刺激了更多民间资本投入矿业，也带动了当地相关产业的发展。

文教之变，在于融合与争鸣。

国子监内，尽管仍有大儒坚守理学正统，但“新学”已然蔚然成风。实学课程虽非强制，但选修者众多。几位开明的博士甚至尝试开设“经义与格物”之类的讲座，探讨“格物致知”的新内涵，试图将西方几何与《周髀算经》相互印证，将蒸汽之力与阴阳五行之学进行牵强（但在当时看来是必要的）的比附。这种融合虽显生硬，却代表着旧式知识体系在新思潮冲击下的自我调适与挣扎。

而由活字印刷催生的出版业，更是百花齐放，同时也鱼龙混杂。除了官方主导的《大明公报》和格致书籍，民间书坊也大量刊印各种实用技术手册、海外奇谈、乃至对朝政的私下评议。思想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难完全掌控。朱雄英对此保持了相当的克制，他授意监管机构，主要打击明显诽谤、煽动的内容，而对于学术争论和一般性评议，则采取了相对宽松的态度，试图在维护稳定与鼓励思想活力之间寻找平衡。

技术之变，在于突破与应用。

龙江机器局内，“洪武叁型”蒸汽机的量产线已然成型，其稳定性和功率成为了新一代机械的心脏。应用“叁型”机作为主动力的首艘“镇远级”战舰“定远号”，在东海试航中表现惊艳，其逆风航速和稳定性远超风帆战舰，标志着大明海军正式进入了“蒸汽-风帆混合动力”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