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海疆波谲暗潮生（2/2）

他最后总结，抛出了一个更具战略性的构想：“然，以上诸策，皆属治标。孙儿以为，欲靖海疆，非仅靠岸防与追剿。我大明需有一支强大的、可主动出击、巡弋远海的水师！不仅为剿倭，更为护佑商路，宣威海外！此次倭寇袭扰盐场，正说明海上利益，关乎国计民生！当借此契机，奏请皇爷爷，大力整顿、扩充沿海水师，建立常备海上力量，制定巡海制度，使万里海疆，真正成为我大明之内湖！”

建立强大水师！主动巡弋远海！

这个构想，比之前的“海外探索”更进一步，直接指向了国家武装力量的建设方向！其背后蕴含的，是一种积极的海权思想！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沈溍和几位都督面面相觑，都被朱雄英这番既有具体战术、又有战略高度的谋划震撼了。他们这些常年专注于陆战的将领，何曾如此系统地思考过海防问题？

朱元璋看着舆图，又看了看侃侃而谈的孙儿，眼中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深思所取代。他出身内陆，对海洋的了解有限，固有的思维也是以陆权为主。但孙儿的话，句句在理，尤其是“海上利益关乎国计民生”和“建立常备海上力量”这两点，深深触动了他。盐场被袭，损失的是实实在在的国库收入！

“英儿，你所言……建立强大水师，耗费几何？需时多久？”朱元璋沉声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朱雄英早有准备，从容应答：“回皇爷爷，水师建设，非一蹴而就。可分期进行。初期，可整合现有沿海卫所战船，择优汰劣，统一号令，进行针对性训练，形成基本战力，此为基础。同时，拨付专款，由工部与沿海船厂，依据新式船样，建造更大、更快、更坚固之战舰，尤其是可搭载火炮、适于远海航行之主力舰船，此为长远。”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相对务实的建议：“孙儿以为，可先以浙、闽两省为重点，设立‘备倭总兵官’，统筹两省水陆兵力，专司剿倭及海防事宜。并拨付专项军费，用于战船修缮建造、士卒饷银、以及……悬赏缉拿倭寇及内应。待东南海疆稍靖，再图扩大。”

他没有好高骛远地要求立刻建立一支庞大的远洋舰队，而是提出了一个立足当前、逐步发展的方案，显得更为稳妥可行。

朱元璋沉吟良久，手指在舆图上浙江、福建的位置重重一点。

“准！”

他做出了决断。

“沈溍！”

“臣在！”

“即刻拟旨：擢升……信国公汤和为征南将军，总督浙闽水陆官兵，专司备倭剿寇事宜！授予临机专断之权！命其整合战船，肃清内应，依据皇长孙所议，主动侦缉，设伏诱敌，务求给朕狠狠打击倭寇气焰！”

选择汤和，这位功勋卓着、稳重且熟悉东南情况的老将，无疑是合适的人选。

“另，”朱元璋看向朱雄英，目光深邃，“着工部及将作监，将海船改良，列为‘格致创新’之要务，加紧研制！所需款项，由户部优先拨付！”

“臣等遵旨！”沈溍等人齐声领命，心中明白，经此一事，大明的国防战略，恐怕要开始向海洋倾斜了。而这一切的推动者，依旧是那位年仅八岁的皇长孙！

朱雄英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海权之路漫长而艰难，但今天，他总算成功地在大明最高决策层心中，种下了一颗面向海洋的种子。

倭寇的袭扰是危机，但也是契机。它迫使这个庞大的陆权帝国，不得不将目光投向那片蔚蓝的疆域。

而朱雄英，则将利用这次契机，一步步地将后世的海洋观念、海权思想，注入到这个古老的帝国肌体之中。

东南海疆，波谲云诡。一场围绕制海权的暗战与明争，即将拉开序幕。而朱雄英，已然为大明，点亮了第一盏指引航向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