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新枝竞发势如虹(1/2)

建文三年的盛夏,金陵城仿佛置于一座无形的熔炉之内,热浪蒸腾,万物躁动。这躁动不仅源于酷暑,更源于那已渗入帝国骨髓的变革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活力与速度,催生出无数前所未见的“新枝”,竞相勃发,其势如虹,既展现着无尽的生机,也暗藏着未来的惊雷。

第一枝,是依托新政而勃兴的“格致商贾”与“专利匠师”阶层。

松江府外,一座名为“百工园”的庞大建筑群正拔地而起。这并非传统的集市或工坊区,而是由多家获得重要专利的匠师家族与新崛起的商贾联合投资兴建。园内,分工精细:东区是“机巧坊”,集中了数家专门生产新式织机、纺纱机核心部件的工场;西区是“铁冶场”,采用最新的“焦炭高炉”与蒸汽鼓风技术,小批量冶炼质量上乘的“精铁”与“低碳钢”,专供高端器械制造;北区则设有“格致会馆”,供匠师、商人、乃至有兴趣的士子交流技术、展示新品、洽谈合作。

主持“百工园”的,是一位名叫沈万三的年轻商人(与历史人物同名异人)。其家族原为中等海商,因敏锐地抓住朝廷开拓海贸之机,贩运南洋香料、西洋自鸣钟等物起家。他本人更在“劝工所”学过算学与简单机械原理,深感技术革新之力。他联合了拥有“高效纺纱机”专利的周氏后人、改进“压力锅”密封技术的匠师家族,以及几位同样看好“格致产业”的徽州盐商后代,共同打造了这片“实业”乐土。

在这里,商贾提供资本与市场渠道,匠师提供技术与专利,双方依据《专利新律》和《商契新例》签订契约,共享利润。沈万三甚至尝试发行了小范围的“股份凭证”,募集更多资金用于扩大生产和研发。一种迥异于传统“东伙”或“官督商办”的、基于专利和股份的早期资本主义合伙模式,正在这片试验田中悄然萌芽。他们生产的新式织机配件、精良工具乃至小型蒸汽抽水机,不仅供应国内,更通过总衙许可的渠道,开始尝试销往南洋、日本,甚至通过荷兰商人反向流入欧洲!

第二枝,是在思想碰撞中孕育的“经世实学派”。

国子监内,一场不亚于科举大比的“经义与格物”辩论大会,正进行到白热化。一方是以几位理学正统博士为首的“守道派”,坚守“格物在致知,致知在正心”,认为钻研西洋奇技乃是舍本逐末;另一方,则是一群由年轻助教和优秀监生组成的“经世派”,他们并不完全否定经义,却提出“经义明体,格物达用”,强调圣人之学须能解决现实问题,而格物之学正是“达用”之利器。

为首的是一位名叫徐光启的年轻监生(借用历史人物名,时代背景与思想有演绎)。他出身松江府中等人家,自幼聪颖,既通经史,更因家族近海,很早便对海外风物和算学感兴趣。在接触了总衙译印的《几何原本》等书后,他如获至宝,潜心钻研,并与几位志同道合者,尝试用几何原理重新注解《周髀算经》,用实验方法验证一些格物图说中的论断。

“守道派”攻击他们“以夷变夏”,徐光启则从容答辩:“夫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西人几何之学,逻辑严密,推演精当,于丈量田亩、兴修水利、制造器械大有裨益,此乃有益之‘师’,为何拒之?若因是‘夷’技便弃之如敝履,与夜郎自大何异?我辈学圣贤书,当有‘苟日新,日日新’之胸怀,取彼之长,补我之短,方能使圣学之光,照临更广阔之天地!”

这场辩论虽无定论,但“经世实学”的思想,却因徐光启等人的雄辩和越来越多的实例支撑(如铁路规划需精密测量、战舰制造需力学计算),在年轻士子中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拥趸。一种试图调和传统儒学伦理与新兴科学技术,强调“经世致用”的新学术流派,已呼之欲出。

第三枝,则是在新旧夹缝中挣扎求存的“边缘人”与潜在的社会张力。

“百工园”的繁荣背后,是传统手工业者更深的焦虑。那些无力购置新式织机、无法获得专利保护的小机户,在“云锦楼”这样的大工坊挤压下,生计日益艰难。他们中有些人被迫沦为这些大工坊的外包户或雇工,有些人则转向更边缘、技术要求更低的行业,心中积郁着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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