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目标：混沌海（1/2）

离开青阳宗山门后，刘烨并未立刻动身前往遥远的中央区域。

混沌海位于大陆中央核心，距离东域青阳宗何止百万里之遥。以他如今的状态，御剑飞行或长途跋涉都是痴人说梦，体内紊乱的力量甚至连支撑最基本的遁光都难以持久，更遑论应对路途上可能出现的各种凶险。他需要借助更快捷、但也更考验承受力的方式——超远程传送阵。

大陆之上，能够进行跨州级别传送的大型阵法并不多，大多掌握在顶尖宗门、皇朝或一些古老世家手中，且启动耗费巨大，寻常修士根本无权使用。好在，刘烨如今的身份，以及他此行的“目的”（虽然外人不知是前往混沌海，但道玄真人与南宫烈元帅显然已暗中有所安排），让他能够获得使用某些特定传送阵的资格。

他没有返回青阳宗主峰，而是按照道玄真人此前通过钱多多暗中传达的信息，改道向西北方向行进。那里有一处隶属于正道联盟、战后重新启用的中型据点，据点内设有一座可联通大陆中部几个重要枢纽的传送阵。

路途不远，以刘烨缓慢的步行速度，也只需两三日。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山道，避开主要官道和修士往来频繁的区域。一来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二来也是借机进一步适应身体状态，尝试在行走中维持体内那些狂暴力量的微弱平衡。

白日赶路，夜晚便寻一处隐蔽山洞或岩壁凹陷处调息。他不敢深入修炼，只是运转最基础的《煅体诀》呼吸法，配合玄苦大师所赠静心牌的微弱佛力，艰难地安抚着气血与真元之间的冲突。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往往调息一夜，也仅能让某处经脉节点的刺痛稍缓一丝。心魔的低语如影随形，每当夜深人静、疲惫袭来时，那些破碎的画面和尖锐的情绪便会悄然浮现，需要他以极大的意志力，配合静心牌的力量，才能勉强将其压制下去。

但在这近乎徒劳的挣扎中，刘烨的心境反而愈发沉静。玄苦大师的话语在他心中反复回响——“力之障，需疏导入海；心之魔，需直面根源”。他不再像最初苏醒时那样，因无法调动力量而焦躁，因心魔侵袭而恐惧。他开始以一种近乎旁观者的冷静，审视着自己体内这团乱麻，感受着每一种力量的特质与冲突的节点，也体会着心魔每一次躁动时，背后所牵连的那份具体记忆与情绪。

第三日黄昏，他抵达了那处名为“落枫镇”的据点。小镇依托一处废弃的古宗门遗址修建，规模不大，但因靠近前线（如今已算后方），又设有传送阵，显得颇为繁忙。街道上往来着不少带伤的修士，运送物资的车队，以及一些行色匆匆的宗门信使。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硝烟与药石气味。

刘烨压低斗笠（离开青阳宗后购买的普通货色），收敛气息，按照指示，径直前往镇子西侧一片被阵法笼罩的院落。出示了道玄真人暗中给予的凭证玉牌后，守卫的联盟修士仔细查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但并未多问，恭敬地将他引入院内。

院内颇为空旷，地面以某种暗银色的金属铺设，镌刻着复杂无比、层层叠叠的阵纹。阵纹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平台，平台边缘矗立着八根铭刻满符文的青铜柱，此刻黯淡无光。这里便是传送阵所在。

一名负责此地传送事务的联盟执事早已等候，是一位面容刻板、气息凝练的金丹中期老者。他接过刘烨的玉牌再次确认，沉声道：“传送目的地，‘中州乾元城’。阵法启动需要三枚上品灵石，另需缴纳一千中品灵石作为维护费用。此外，跨州传送空间压力巨大，阁下身体若有恙，需自行承担风险。” 话语公事公办，眼神却在刘烨身上扫过，显然看出了他的虚弱。

刘烨默默点头，从柳清歌给予的储物指环中取出相应灵石交付。这些灵石对现在的他而言不算什么，指环内资源颇为丰厚。

执事不再多言，示意刘烨站到中央平台上，然后开始与几名助手启动阵法。他们将上品灵石嵌入青铜柱基座的凹槽，自身真元注入特定的阵眼节点。

“嗡嗡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八根青铜柱依次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柱身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游动。地面上的阵纹也逐层点亮，银光湛然，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开始弥漫开来，院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刘烨站在平台中央，感受着周身逐渐增强的空间压力。这种压力并非简单的重压，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甚至从身体内部传来的撕扯与扭曲感。对于状态完好的修士而言，尚需运功抵抗，对他如今这具脆弱且力量冲突的躯体而言，更是巨大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调动那些混乱的力量去对抗，而是将意识沉入识海，紧守那枚混沌印记，同时催动静心牌的佛力护持心神。肉身则完全放松，仅以《煅体诀》千锤百炼的基础韧性去硬扛。

“阵法启动，空间锚定——乾元城！”执事低喝一声，打出最后一道法诀。

轰！

八根青铜柱光芒大盛，在平台上方交织成一个椭圆形的、剧烈波动的银色光门！光门内部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无尽的虚空乱流。

强大的吸力传来，刘烨身体一晃，瞬间被吸入光门之中！

刹那间，天旋地转。

熟悉的眩晕与失重感之后，是远比以往任何一次传送都更加强烈、更加狂暴的空间撕扯之力！仿佛有无形的大手要将他的身体从每一个分子层面扯碎！皮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体内原本就冲突不休的诸般力量，在这外界的恐怖压力刺激下，更是如同炸开了锅，疯狂地冲撞起来！

“噗——”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刘烨紧咬牙关，齿缝间渗出血丝。他死死守住识海一点清明，任由肉身在传送通道的乱流中承受冲击，任由体内力量如同脱缰野马般左冲右突。此刻，任何的强行压制或引导都只会适得其反，唯有依靠最基础的肉身根基与意志力硬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