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龙战空(2/2)

夜幕彻底降临,星河却蒙着一层血雾。两道寒光在扭曲的星空下纠缠,剑芒如银色瀑布倾泻不休,血珠似红珊瑚碎片四处飞溅。临近午夜时,我惊觉对方邪气正以几何倍数暴涨,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发黑,而我的解禁之力才刚刚开始进入完全觉醒的前奏,雪精开始震颤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

猛然间我的肩膀先中一剑,轻甲碎片混着血沫迸溅。接着腰侧被邪气凝成的蝎尾扫过,毒钩撕开皮肉时带出丝缕黑气。大腿又被剑气擦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但是伤口越多我反而越兴奋——从小在血水里打滚的人,疼痛只会让战意更旺。只是当脑海里突然浮现奇异画面时,握剑的手还是抖了抖,难掩一丝兴奋:脑海深处,熊熊烈火正在猛烈灼烧,一颗鸽蛋大小的白玉珠子在火舌舔舐下缓缓融化,已经停止震颤的雪精化作一滴冰蓝色液体,正摇摇欲坠地悬在火海上空。

因兴奋而分神的我在生死关头偏头躲过穿喉一剑,本能中,左掌带着刺骨寒气拍中狂尘胸口。黑血喷涌的瞬间,对方却借力腾空翻转,紧接着人剑合一化作赤色流光撞来!被击碎的轻甲折射出万千光点,像撒了满地的水晶屑。

“滴答……”冰蓝色水滴终于坠入火海。

爆开的冰雾瞬间笼罩百米,无数冰棱在空中凝结成荆棘丛林。半球形冰寒屏障骤然展开,将袭来的剑光生生冻在半空。那些被冻住的剑气竟显现出实体,是千百把缠绕邪气的骨剑虚影!烟尘未散,又一道冰蓝气刃破空而出,屏障应声炸碎成冰晶细雨。

尘埃落定,执剑者垂头而立,散碎的头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蕴满寒光的眼睛。剑刃反射的冷月寒光在脸上割出明暗交界,仿佛半面仍在人间,半面已入黄泉。

该收场了。我轻抚金光璀璨的剑身,却突然感到体内空虚——雪精封印的真力正在飞速流失,就像捧在手里的沙。真力这种天生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虽然能够恢复,但是极其缓慢,此刻根本来不及。真力干涸的剧痛比刀剑加身更甚,仿佛有只手在撕扯内脏。

狂尘显然发现了端倪,漆黑的邪焰在周身凝成九瓣黑色火莲,每片花瓣都在滴落如同浓稠墨汁一样的黑色岩浆,落地即化作冒着毒烟的坑洞。将冰面腐蚀得千疮百孔。撑不住了吧?它甩了甩被冻伤的右臂,新生的肉芽正在快速愈合伤口,让我教你个道理——黑焰火莲突然绽放,莲心射出九道血箭,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不过是垂死挣扎!

热浪扑面时我已举不起剑,剑柄上的冰霜融化成水,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和已经将近凝结的鲜血融合在一起流向被黑色岩浆腐蚀出的坑洞,凝结成一个个点缀在冰面上的血红的斑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就在火焰烧到胸口的刹那,一声清啸划破夜空。

青色的身影闪电般切入战场,莹绿血液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是青魔!他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伤口处缠绕着黑焰——看来之前替我挡下了狂尘那致命一击的血箭。几滴莹绿色血混着蓝光溅上我的肩头和口中,清凉力量从喉咙瞬间炸开,我暴喝挥剑,三米长的冰刃裹挟着风雪贯穿了狂尘的身躯!

噗——

本该毙命的狂尘突然化作火焰消散,十步外又凝聚出它赤红色的身影。分身术!我此刻才想起它在再次被悬峰秋寒压制时的诡异微笑。那时它应该已经将真身埋伏在我的身后,与我死战的却是它的一道分身。真的没有想到,邪魔不仅仅再现了曾经被付之一炬的人造人技艺,还在原本的基础上让人造人超常规地习得诸多武技。并且在这个基础上还能够让它们的力量随着夜至深沉成几何式暴涨,只怕不到黎明不会停止,最为狂暴的力量就出现在此刻黎明前的黑暗。更为可怕的是,已经将诸多不可思议加身,再做任何的一丝改动都可能打破这岌岌可危的平衡让这一切努力付诸东流竟然没能让邪魔停手,另一个已经消失在人们视线中近千年的术法——分身术却如此成功的刻印在它那布满身体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空隙的铭文之中!

它的掌风瞬间击中我没有任何防备的脊背,虽然只是将我击飞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但是刚刚凝聚的起气力却像退潮般消失,转瞬之间就溃散得一干二净。早已经习惯了以气力控制身体平衡,那成为本能的气力猛然消散让我没能够及时反应过来要以身体姿势维持平衡。使得我的身体在翻滚中向后仰去……仰面倒下时,却见天上云层正疯狂翻涌,银白色气旋纠缠成巨龙模样,龙须拂过残月的样子,正像师父曾经亲自演示的冰龙斩剑招。

”并非为了迷惑敌人,只是为了容纳暴涨的过多力量么?”我望着那逐渐褪去全身赤红恢复成正常肤色的狂尘,眉头紧皱。分身术就是因为普遍被用来迷惑敌人,但是因为气息强度的不同很容易被识破才被人们放弃。然而此刻的狂尘虽然损失了一具分身,但是它的本体成处于全盛状态。对于已经再也无法凝聚出任何一丝气力的我来说,已经绝无翻盘的可能。

接着!青魔的意念在脑中猛炸响,震得我意识一阵波动。随着最后一丝真力注入身体,我翻身跃起,剑尖冰晶再次疯狂生长散发出惊人寒意,云层中的冰龙仿佛与剑光共鸣,我的长啸震得整个竞技场的冰面和墙壁都在颤抖——

师父苍老的声音仿佛穿透这数年光阴,带着秋派演武场松柏的清香:看好了,这招就是……冰龙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