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落叶凝霜（2/2）

和刚才不同，两种完全不同的剑法，早已不可能再彼此硬拼，却在无尽的拆招中泼洒着无边的诡谲。魔谷剑法，虽然说是让魔鬼为之胆寒的剑法，但对手即便不是魔鬼，如果是绝强的力量，一样可以令人防不胜防。可是，我所熟悉的落叶剑已经在我的百步之外，仅仅去重新拔起它的一瞬间，就足够让我死无全尸。此刻，在我手中的，是一柄寒焰剑身的长剑。焚天剑，本应是能够在我手中发挥出全部力量的剑。然而，刚刚得到它的我，别说发挥了，连最基本的熟悉都没有！可是紫琼呢？妖芒剑，自从她投入邪魔麾下就被邪魔赐予，即便她一直不曾使用，剑也早已熟悉她的气息和力量。对于一柄拥有自己灵魂的长剑，这一切，就已经足够。

紫琼的力量原本就不弱于我，仅仅是碍于她的邪气与悬峰的神圣不相符，之前才会稍落下风。而就在我挑飞凝霜剑的时候，自己的落叶剑也同样被震飞。那么现在的形势，虽然貌似不相上下，但我的处境却已经十分危急。

没有任何犹豫，我将心境完全沉入了剑法之中。我清楚，只有这样，我才有击败她的可能，这也是绝处逢生的唯一机会。现在已经不同于隐士星了，每一场战斗，不讲手段，只求胜败。赢了，能够活下去并面对下一个敌人；输了，就只有死。所以，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于是，就在一种奇怪的意境下，战斗一直持续着。关于战斗中的一切，我完全交给了自己的潜意识，依靠自己自从下山以来的一场场生死之战中所磨练出来的本能在进行闪避的同时，落脚在最为有利的进攻位置。然而我自己的意识呢？在一片黑暗中，躲避着各种不知来自何处的危险力量，向着前方的一丝光亮前进。我知道，剑魂，就在那一片光亮之中。

战斗一直在毫无休止迹象地持续着。而一直在黑暗中前行着的我早已不知道过了多久。但终于，那片光芒触手可及。周围猛然一亮，黑暗的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紫琼，对不起了，你不应该投入邪魔麾下，更不该玷污‘秋’派盛名和秋山雪峰的神圣！”然而，当我挂着一丝凄凉的笑容睁开眼睛时，笑容从我的脸上滑落了。没错，是一个明亮的世界，无比明亮。但这里空无一物，根本没有所谓的剑魂！一片白茫中，只有一卷古轴，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又是古轴吗？”喃喃自语着，我走上前去，伸出了手。然而，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冲击，我竟然看到了不断逼近的妖芒剑！

“扑！”一阵剧烈的痛楚从右肩传来，我知道，我受伤了。但没有任何犹豫，我想也不想地挥出左臂。

一声嘹亮而高亢的龙吟，一条青绿色的长龙应手而出！然而，我却再也无法移动。心神完全属于长龙，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好在紫琼的处境也并不乐观。诚然，下一剑她完全可以刺中我。但有圣甲的抵抗，最多，我也仅仅是重伤，而她也必然会受到长龙的冲击。然而，同是不完全的龙鳞臂甲，是否被圣莲气息不断温养的它们力量却早已不在同一个层次上了。我的伤虽然削弱了它的力量，但人的身体却绝对无法抗衡。唯一的破解方法……没错，正如紫琼此刻所做出的反应，另一条晶莹光龙出现。

就这样，两条长龙在空中不断翻腾、飞舞、彼此冲击。可是，原本同为一条龙的身体和灵魂，谁又能强过谁多少呢？没错，一切正如紫琼所说，太讽刺了，如同我和紫琼。原本是完全一样的功夫；原本是一件铠甲的圣甲；原本是一柄秋剑的落叶和凝霜；原本是无所谓彼此的精神和灵魂！

“嗤——”一阵刺耳的裂帛声响过，天空中两条长龙彼此咬住了对方的身体，相互撕扯中，两条龙各自拼着自己的伤痛，都给对方造成了同样的伤害后，才同时虚幻，直至消失。而我和紫琼的左臂上，都留下了深深的伤口。鲜血，混杂着气力，从我们的手臂上缓缓流下。但她的鲜血，却被她手中的长剑吸收，那柄妖芒剑的紫色光芒，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变得更加恐怖、邪恶、诡异。

“好一柄妖芒剑……”我不禁惊讶。原来，妖芒是一柄嗜血长剑，它所吸收的鲜血越多，就会越发强大。果然，如我所想，此刻的妖芒剑，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寒焰的跳动。每一剑的劈出，不论缓急，总会有那样一道血色剑气彪射而出，所过之处，留下了一块块斑驳、龟裂的土地，划过十米之外，才缓缓消失。十米，已经是很致命的距离了，我们战斗中的接触，又怎么可能超过十米呢？恐怕连五米都没有吧……而那道血色剑气触及我的焚天剑时呢？竟然每一剑都会使焚天剑上的寒焰好一阵颤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师兄。不，旷宇，这样，算不算灵魂力量的较量呢？吸收了我的鲜血的妖芒剑和凝聚着你的气息和力量的焚天剑？”

“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

“你也许还不知道吧，你的一举一动都在邪魔的掌控之下呢。”

“那他为什么不来杀掉我呢？”

“你，还不配他亲自动手，有我，就足够了！”

说完，她再次挥剑冲来。

“哼，不配？只怕，你还没这个资格！想要杀我的人很多，但无一例外反而留下了他们自己的性命，你也不会是那绝无仅有的生还者！”冷冷的声音中，曾经只在对付狂砂一战中正式使用过的悬峰秋寒再一次挥洒而出。

“真正的悬峰秋寒！旷宇，你难道不知道这一套剑法所需要的代价吗？你尚未继承‘秋’派掌门，‘秋’派也尚未明确你下一任掌门的身份，不同于只有第一阶段力量时的你，现在你第二阶段力量彻底觉醒。这样强行使用的话，会付出数倍的气力。这样的高强度付出，对任何人的身体都会造成极大的损伤。毕竟，是超过正常释放速度的数倍释放啊！”

“我很清楚，但相对于已经是继承人的我来说，继承掌门只是早晚的事情，我不去继承就是因为我不想过早地受到束缚，而且‘秋’派还并不存在什么只有掌门才能去做的事情。所以，只有数倍的气力，才能唤醒更深层的神圣！紫琼，你不觉得，这正是对你的惩罚吗？”毫不顾及此刻的不适和体内深处的痛楚，我的手没有丝毫的停顿。

挥洒，神圣的挥洒，却恰是最为不可侵犯的力量和信仰。紫琼啊，就在这样一片神圣的光辉中长眠吧。这恐怕是你唯一能够做到的，对‘秋’派，乃至整个宇宙的赎罪。

灰暗的天空中，风在呼啸着。置身于那清冷的寒霜和飞旋的落叶中，我不禁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蓝星上的秋天此时应该正是落叶凝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