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版《野狗》:废墟上的黑毛与旧日记(2/2)

“里面有只黑狗,很大,前腿有伤,应该就是黑豆。”陈默指着铁柜和墙壁的缝隙,“它刚才攻击我,却不跑,好像在守护这个铁柜。”

老周蹲在洞口,往里喊:“黑豆?出来吧,我们不伤害你。”喊了好几声,里面都没动静。“这狗通人性,当年张院长待它特别好,把它当孩子养。”老周叹了口气,“地震那天,张院长本来已经逃出来了,发现还有三个孩子在地下室,又冲了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黑豆跟着她进去的,也没了踪影,没想到它还活着。”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总能在废墟里看到黑豆的影子。它不主动攻击人,只是远远地跟着清理队,有时候会在他们休息时,偷偷叼来一只野兔或者野鸡,放在他们的工具旁,然后转身就跑,像个害羞的孩子。

陈默对它的敌意也渐渐消失了。他开始故意在洞口放些狗粮和水,黑豆一开始很警惕,等他走了才敢过去吃,后来慢慢熟悉了,会在他放食物时,从缝隙里探出头,看他一眼,然后快速把食物拖进去。

“你说它守着那个铁柜,里面到底是什么?”一天晚上,陈默和老周坐在帐篷里,看着外面的月光,“会不会是张院长和孩子们的遗骸?”

老周摇摇头:“不像,地下室空间小,要是有遗骸,早就该闻到味道了。我猜,是孩子们的日记或者照片,张院长最宝贝这些东西。”

陈默想起铁柜上的纸条,心里突然有个念头。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工具,再次来到地下室洞口,对着里面喊:“黑豆,我想打开铁柜,看看里面的东西,不是要破坏,是想把它们好好收起来,让更多人知道张院长和孩子们的故事,行吗?”

过了很久,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呜呜”声,然后,黑豆慢慢走了出来。它的前腿还是有点瘸,眼神却不像之前那么凶狠了,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默,像是在判断他的话是不是真的。

陈默慢慢靠近,蹲下来,伸出手,掌心向上:“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里面的东西。”

黑豆犹豫了一下,慢慢凑过来,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心。它的鼻子湿湿的,带着点泥土的味道,陈默的心突然一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自己的战友,当年受伤后,他去医院看他,战友也是这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不怪你”。

得到黑豆的允许,陈默开始清理铁柜上的瓦砾。铁柜的锁早就锈死了,他用撬棍轻轻一撬,锁就开了。打开柜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纸墨香混着霉味飘出来——里面没有遗骸,只有一摞厚厚的日记,还有几本相册,最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狗牌,上面刻着“黑豆”,还有张院长的电话号码。

日记是张院长写的,从2010年到201。他时常会看到黑豆在铺子门口晒太阳,看到孩子们围着它玩,看到曾经的孤儿来看望它,心里就觉得很踏实。

有一天,陈默的战友来看他。战友拄着拐杖,走进铺子,看到墙上的照片,笑着说:“你小子,终于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

陈默点点头,指了指门口的黑豆:“是它帮我的。它让我明白,有些东西,不管过了多久,不管被埋得多深,都不该被遗忘;有些守护,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一样真诚,一样珍贵。”

战友看着黑豆,又看了看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当年救我的时候,也像它一样,固执地守着,不肯放弃。”

陈默笑了,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自己心里的空洞,终于被填满了——不是靠清理废墟,不是靠找到遗骸,而是靠黑豆的守护,靠张院长和孩子们的爱,靠这份对“不遗忘”的坚持。

夕阳西下,陈默关了铺子的门,和战友一起,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黑豆在公墓门口散步,看着远处的废墟渐渐被新的建筑取代。他知道,向阳巷的故事,不会随着废墟的消失而消失,它会留在张院长的日记里,留在孩子们的记忆里,留在黑豆的守护里,也留在他的心里,成为一份永远不会被遗忘的温暖。

就像《聊斋》里的野狗,不再是单纯的野兽,而是忠诚与守护的化身。在这片曾经破碎的土地上,人和狗,废墟和新生,遗忘和铭记,交织成了最动人的故事——原来,最强大的“野狗”,从来不是威胁,而是那些藏在心底的爱与坚持,是那些让我们即使面对灾难,也依然相信美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