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版《狐入瓶》:时光补丁店的保温瓶与狐毛(1/2)
林夏的镊子夹起最后一片碎瓷时,窗外的梧桐叶正好落在“时光补丁”的玻璃门上。店名是用手绘的艺术字写的,颜料有些剥落,像她刚修复好的那只民国瓷碗——碗口缺了个角,她用金缮工艺补了,金线在阳光下闪着细弱的光,像给旧时光缝了道漂亮的疤痕。
“林老板,这保温瓶你能修吗?”穿灰布衫的老爷子推开门,怀里抱着个军绿色的保温瓶,瓶身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字,底圈锈得厉害,提手也断了一根,“是我老伴儿年轻时用的,她走了三年,这瓶子就一直搁在阁楼上,昨天收拾东西翻出来,想修修留个念想。”
林夏接过保温瓶,指尖触到瓶身的锈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像有绒毛在轻轻蹭她的手心。这是她开老物件修复店的第五年,接过的旧物从钟表到首饰,从书信到家具,什么样的都有,可这保温瓶,却让她觉得格外不一样——瓶身很轻,不像装了水,却隐隐透着股暖意,像揣了个小太阳。
“能修,就是提手得换个新的,我这儿有黄铜的,修完和原来差不多。”她把保温瓶放在工作台上,刚想仔细看看,瓶底突然“咔嗒”响了一声,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动。
“这瓶子里……没装东西吧?”林夏抬头问。
老爷子愣了愣,摇了摇头:“空的呀,我老伴儿生前用它装过糖水,后来就空着了。怎么,有问题?”
“没事,可能是瓶胆松动了。”林夏笑了笑,心里却泛起嘀咕。她晃了晃保温瓶,里面确实没有液体晃动的声音,可那细微的动静,却让她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狐狸——夜里在柴房外跑过,尾巴扫过篱笆,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老爷子走后,林夏把保温瓶拆开,准备更换提手。瓶胆取出来时,她发现瓶身内侧贴着一小撮淡金色的毛,细得像蚕丝,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用镊子夹起那撮毛,刚凑近鼻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是香水味,是新鲜桂花的甜香,像她奶奶生前种的那棵老桂树的味道。
“奇怪。”林夏把毛小心地收进密封袋,又把瓶胆装回去——就在这时,她看到瓶胆的反光里,有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那影子很小,也就半尺高,穿着件白色的小裙子,头发是淡金色的,像顶着一团阳光。
她猛地回头,工作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只保温瓶,静静地立在那里,瓶身的红字在灯光下,像在轻轻跳动。
那天晚上,林夏故意把店门留了道缝。她坐在工作台前,假装整理工具,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只保温瓶。凌晨一点,保温瓶的瓶盖突然自己“噗”地弹开,一道淡金色的影子从里面跳了出来——不是她白天看到的小裙子,而是一只狐狸,只有巴掌大,浑身的毛是淡金色的,尾巴尖有一撮白,眼睛像两颗琥珀,亮得惊人。
小狐狸落地后,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踮着脚尖,走到她白天修复的瓷碗前,用鼻子嗅了嗅,又跳到工作台的抽屉边,用爪子扒拉着——那抽屉里放着她奶奶留下的桂花糕,是她早上刚从家里带来的。
“原来你是个小馋鬼。”林夏忍不住笑了,声音刚落,小狐狸就僵住了,转身想往保温瓶里跳,却被林夏用镊子轻轻挡住了退路。
“别怕,我不伤害你。”林夏放轻声音,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桂花糕,放在手心,“给你吃,我奶奶做的,可甜了。”
小狐狸犹豫了一下,慢慢凑过来,用舌头舔了舔她手心的桂花糕,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只满足的小猫。它的舌头很软,舔得林夏的手心痒痒的,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又从它身上飘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呀?为什么住在保温瓶里?”林夏问。
小狐狸抬起头,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叫阿璃,那是张奶奶的瓶子,我要守着它。”
林夏愣住了。会说话的狐狸?这是她开修复店五年来,遇到的最离奇的事。她想起白天那个老爷子,想起他说的“老伴儿走了三年”,心里突然明白了——这只叫阿璃的小狐狸,是在守护那个叫张奶奶的老人的回忆。
“张奶奶是你的主人吗?”林夏问。
阿璃点了点头,尾巴轻轻扫了扫工作台:“张奶奶在山里捡到我的,那时候我腿受伤了,她把我带回家,用这瓶子给我装温水,还喂我吃桂花糕。后来她老了,走不动了,就把我放进瓶子里,说‘阿璃,等我走了,你就待在瓶子里,那里安全’。”
林夏的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起自己的奶奶,也是这样,总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哪怕自己省吃俭用。她摸了摸阿璃的头,毛很软,像云朵一样:“你放心,我会修好这个瓶子,不会让别人把它拿走的。”
从那天起,阿璃就成了“时光补丁”店的秘密客人。白天它待在保温瓶里,晚上就出来陪林夏修复旧物。它会用尾巴扫掉工作台上的灰尘,会把散落的小零件叼到林夏手边,甚至会在她累得趴在桌上睡觉时,用身体贴着她的手,给她取暖。
林夏的修复工作也变得顺利起来。以前修复旧照片,总因为褪色严重难以还原,阿璃只要用鼻子在照片上嗅一嗅,照片上的色彩就会慢慢变得鲜艳;修复老钟表,找不到合适的零件,阿璃会从保温瓶里叼出小小的铜片,正好能配上;最神奇的是,有一次一个顾客拿来一个破损的音乐盒,里面的发条断了,阿璃用爪子轻轻拨了拨音乐盒的齿轮,音乐盒竟然自己响了起来,播放的是《茉莉花》,正是顾客的妈妈生前最喜欢的歌。
“阿璃,你也太厉害了吧!”林夏抱着阿璃,开心得转了个圈,“以后咱们就是最佳搭档了!”
阿璃蹭了蹭她的下巴,眼睛里满是笑意:“林夏,你真好,不像以前那些人,总想把我抓起来。”
林夏的心一紧:“以前有人想抓你?”
“嗯。”阿璃的耳朵耷拉下来,“张奶奶走后,她的儿子想把瓶子卖掉,说这是古董,能卖很多钱。我在瓶子里咬他的手,他就用棍子捅我,还好我跑得快,躲在阁楼的角落里,才没被他抓到。后来那个爷爷(就是送瓶子来的老爷子)发现了我,把瓶子偷偷带走,送到你这里来了。”
林夏摸了摸阿璃的头,心里很生气:“以后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也没人能拿走那个瓶子。”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找上门了。
那天林夏正在修复一个旧怀表,店门突然被推开,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那只军绿色的保温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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