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版《耳中人》(1/2)

凌晨三点,陈默的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寸。编辑催稿的短信像根细针,扎在手机屏幕右上角——《脑机接口时代的意识边界》,这个选题他已经卡了整整七天。空调的风裹着机箱散热的味道扫过脖颈,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耳孔里突然钻进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有只蚊子正顺着耳道往里爬。

“嗡……”

声音忽远忽近,混在主机的低鸣里几乎听不真切。陈默拽过桌上的掏耳勺对着镜子猛挖,耳垢沾在金属圈上呈琥珀色,那声音却没消失,反而像被惊动的蝉,陡然拔高了音调。他想起上周参加的脑机接口发布会,那个穿白大褂的博士把银色电极片贴在志愿者耳后时,也曾发出类似的电流声。

“别挖了,耳膜要破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蜗深处炸开,不是通过空气传导,倒像是直接敲在听觉神经上。陈默吓得手一抖,掏耳勺掉在键盘缝隙里,字母键被撞得跳出一串乱码。他猛地捂住耳朵,指缝里漏出的心跳声震得颧骨发麻——那声音清越得像冰镇可乐里的气泡,带着点戏谑的少年气。

“你是谁?”他对着空荡的书房低吼,书架上的医学期刊哗啦啦翻页,像是在嘲笑他的失态。

“我是你脑子里的寄居蟹啊。”那声音在左耳和右耳间来回跳转,像玩跳房子,“上周你试戴那款脑机耳机时,我顺着电极片的缝隙溜进来的。”

陈默跌坐在转椅上,椅轮在地板上划出半圈弧线。他确实在发布会上试戴过最新款的“神经伴侣”耳机,宣传语说能通过耳道神经直连大脑,提升百分之三百的工作效率。当时他只觉得左耳微微发麻,博士说是正常的神经适配反应。

“你想干什么?”他摸到桌角的拆信刀攥在手里,金属凉意顺着掌心爬上来。

“帮你写稿子啊。”那声音突然变得正经,“你卡壳的地方,关于意识能否被数据化储存,我知道答案。”

台灯的光晕在稿纸上投下菱形的光斑,陈默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喉结上下滚动。作为科技专栏作家,他追踪脑机接口技术五年,写过无数分析报告,却始终解不开那个终极问题:当人类意识可以被上传云端,“自我”还算真正的存在吗?

“说说看。”他松开拆信刀,指尖重新落在键盘上。

“你知道为什么你总在凌晨三点卡壳吗?”那声音带着点神秘,“因为这个时段大脑的防御机制最弱,最容易接收‘溢出信息’。就像你家wifi信号不好时,总能收到邻居家的电视杂音。”

陈默的呼吸顿了半拍。他确实有个怪癖,只有凌晨三点到五点才能写出东西,编辑部都戏称他是“幽灵撰稿人”。

“意识不是水,不能装在硬盘里。”那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像有根音叉在颅骨里共振,“它更像火焰,需要大脑这个柴堆才能燃烧。你见过谁能把火苗存在u盘里?”

光标在文档里跳动,陈默的手指飞快敲击:“但最新研究显示,猴子的记忆可以通过芯片移植……”

“那是复制,不是迁移。”耳中人打断他,“就像你复印了一页书,能说那本书住进复印机里了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