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都密议（1/2）

神都洛阳，万象神宫偏殿。

金兽吐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压抑的气息。武则天端坐于御座之上，身着常服，却依旧不怒自威。狄仁杰垂手立于阶下，虽风尘仆仆，但目光清明睿智，正将江南之行的所见所闻，条分缕析，娓娓道来。

“陛下，据微臣所知，冯家极有可能被卷入清风观和悦来客栈的事件其中。然而，冯家在漕运和盐利方面的根基异常深厚，与地方豪强以及朝中某些势力相互勾结，关系错综复杂。”狄仁杰的语气平稳，不紧不慢地说道，仿佛他所描述的并非是一个可能引发轩然大波的局势，而是一幅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图。

他继续说道：“微臣在离开江南之际，已经暗中交代张谏之处处小心，以便随时掌握局势的发展。然而，从目前的态势来看，这就如同是一锅沸腾的开水，想要在短时间内让它平静下来，恐怕并非易事。”

狄仁杰的话语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江南的局势，将其中的种种利害关系一一展现在武则天的面前。然而，他的言辞十分谨慎，点到即止，并没有直接指名道姓地指责任何人，而是给武则天留下了足够的思考空间。

武则天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她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殿宇，直接看到那千里之外的扬州烟雨。

“狄卿，”她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依你之见，这张谏之留在江南，是饵，是棋，还是……弃子？”问题尖锐，直指核心。

狄仁杰躬身道：“回陛下，张谏之清廉干练，胆大心细，是可造之材。其为饵，可引蛇出洞；其为棋，可盘活僵局。然江南之网，坚韧而隐蔽，网罗的不仅是冯家还有可能是荣阳郑家，更有各方窥伺的魑魅魍魉。张谏之身处其中，如孤舟入海，风险极大。是成是败，需看其机变，亦需看……天意。”

他并未直接回答“弃子”之说，但话语中已点明了张谏之处境的极度危险。

就在这时，侍立在一旁的上官婉儿，正执笔记录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她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完美的宫廷仪态让她看起来如同玉雕的神像，面无表情。

然而，在她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却因狄仁杰的描述而泛起了涟漪。“孤舟入海”、“风险极大”、“网罗魑魅魍魉”……这些词语在她听来，字字惊心。她知道江南险恶，却不知具体情势已严峻至此。狄公虽未明言，但那“各方窥伺”之中。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刚发出的那封密信，可这足够吗？张谏之面对的，是明枪暗箭，是防不胜防的阴谋。她甚至不知道，就在此时此刻，扬州正发生着什么——张谏之的钱袋被窃，神秘人韩风的出现，以及那小偷离奇的“暴毙”。她安插的暗桩，消息传递需要时间，此刻的她，对于江南最新的惊涛骇浪，尚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