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铁证“凿空”(2/2)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仔细检查。对着微弱的光线,从不同角度观察墨色、纸纤维的走向、以及新增文字与原有文字的衔接处。确认几乎天衣无缝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册籍合拢,按照原样放回丙字号架第七格第三卷的位置,分毫不差。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却完成了一次足以定人生死的“文字手术”。

这行被凭空添加的批注,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恶毒至极:

“张大人”:在扬州,能被周安这等小吏称为“张大人”且无需指明官职的,近期只有风头正劲的黜陟使张谏之!这直接将张谏之与这条问题船只关联起来。

“交代之物”:暗示张谏之曾私下对周安有所“交代”,内容不明,引人遐想。

“类似”:一个模糊却致命的词语。它可以被解读为货物种类类似,也可以被引申为“运作手法”类似,为后续“越鸟”号上发现的违禁军械埋下伏笔——看,张谏之早就通过周安,用类似的手法处理过见不得光的货物了!

“旧例”:这是最阴险的一笔。它暗示张谏之与周安之间,存在一种长期、固定的违规操作模式,形成了一种“惯例”。这远比单次偶然的勾结,性质要严重得多。

这份被污染的档案,就像一颗埋藏在故纸堆里的定时炸弹。一旦被“有心人”(比如收到匿名举报信的李昭德)“发现”,它就会成为张谏之“早有预谋”、“插手漕运”、“建立私人违规渠道”的“铁证”!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存档库,锁好门,如同从未出现过。存档库重归死寂,只有那页被篡改的记录,静静地躺在黑暗中,等待着被引爆的那一刻。

这文书伪造的一环,与江面上的货物调包,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内完成。一个提供了“物证”(调包后的军械),一个提供了“书证”(伪造的批注),两者遥相呼应,共同指向一个目标——构建起一个看似逻辑严密、证据链完整的构陷闭环,将张谏之牢牢锁死在“监守自盗、私运军械”的罪名之上。

阴谋的齿轮,在黑暗中精准地啮合,发出令人心悸的转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