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轮廓（2/2）

观星阁的汇报客观冷静，只陈述事实与关系网络，未做任何评判。但将这些信息与铁尺阁关于某些官员与荥阳郑氏往来密切的记录，以及金泉阁关于那三家背景深厚皇商（其中两家疑似与郑氏有关联）的线索相结合，一条隐约的、由顶级门阀提供财力、朝中官员提供便利、边军将领负责执行的叛国链条，已然呼之欲出！

七份情报，如同七块残缺的拼图，分散时看似杂乱无章，甚至有些信息在不同阁的汇报中有所重叠（如粮草调动，金泉阁与青壤阁皆有涉及，但角度不同）。它们之间没有任何横向联系，每一个阁都只专注于自己的领域，恪守着绝不越界的铁律。

此刻，这些拼图被尽数铺展在嬴政——这位唯一有权俯瞰全局的“祖龙”面前。

他的目光在张谏之的名字上停留片刻，又在“荥阳郑氏”和那枚染血的突厥箭头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份涉及勾结外族的朝官与边将名单上。

密室中寂静无声，只有嬴政的手指，在冰冷的案几上，依照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逻辑，轻轻敲击着。他在脑海中，将听风阁的民情、金泉阁的商路、青壤阁的农事、铁尺阁的官场、丹墀阁的勋贵、观星阁的门阀王族、以及隐锋阁的血色警示，所有这些独立的信息流，重新梳理、编织、整合。

一幅远比武则天掌握的更为清晰、也更为黑暗的图景，在他心中彻底成型。

“呵……”一声意味难明的低笑从嬴政喉间溢出，带着睥睨天下的冷酷与一丝找到猎物的兴奋，“庙堂朽木，世家蠹虫，边军败类，乃至域外蛮夷……竟敢如此妄图倾覆华夏？”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冕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却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也罢。”

“朕，便亲赴边关，看看这千年之后的魑魅魍魉，能有几分斤两。”

“待朕揪出首恶，定要这万里山河，再闻大秦律法之森严！”

他的话语，如同律令，在这狭小的密室内回荡，仿佛已为那些尚在阴影中窃喜的敌人，敲响了丧钟。玄鸦已动，祖龙将行，边关的风云，注定将被彻底搅动。而那个名叫张谏之的书吏，其命运也因这份意外的情报，悄然发生了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