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新芽（1/2）

神都洛阳的深夜，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着光明，也滋养着隐秘。无论是太平公主殿内那被压抑的癫狂与算计，还是上官婉儿宫中那难以言说的心事与忧虑，都未能真正逃脱某些无处不在的眼睛。

宫禁之内，权力的触角盘根错节。一名负责处理各宫垃圾、身形佝偻、毫不起眼的老宦官，如同往常一样，在夜深人静时，沉默地推着粪车，行走在指定的路线上。在经过太平公主宫殿外围一处偏僻墙角时，他那看似浑浊的眼睛极快地扫过地面，脚尖不着痕迹地将一块略微松动的墙砖向内轻轻一磕。

砖块内侧，一个用最薄的油纸包裹、以特殊药水书写、几乎没有任何厚度的密信，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早已等在墙外另一侧、一个同样装扮的同伴手中。信息如同接力，通过这些隐藏在最低处、最不引人注目的“暗流”，以近乎原始却极致安全的方式，流出宫墙，流入神都错综复杂的市井网络。

数日后，经由不同的隐秘渠道，两份内容几乎一致，却分别送往南北的密报，摆在了两位幕后人物的面前。

岭南，在某条通往神都的马车上。

疏离青年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听着紫袍墨老的汇报。当听到关于太平公主因上官婉儿疑似对张谏之产生关注而震怒，甚至可能因此对张谏之不利时，他那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薄冰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呵，”他轻嗤一声，“女人的嫉妒心……有时比千军万马更为锋利，也更为不可控。”他指尖停顿，“武氏母女，一个雄才大略，一个骄纵狠辣，如今却都可能因一个微不足道的寒门子弟而产生意想不到的裂隙……有意思。”

他看向墨老：“留意太平的动向，若她真要动手，或可……顺势而为，甚至暗中添一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些。张谏之是狄仁杰的弟子，他若出事，狄仁杰必不会善罢甘休。若能借此将狄仁杰，甚至其背后的朝廷视线，更多地引向……我们希望他们去的地方，或者引向我们的对手，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他意图利用这宫闱私情作为杠杆，撬动更庞大的局。

就在神都的某处僻静的小院中。

青衣老者将密报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