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失窃之事（2/2）

张谏之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这不是各自为政的袭击，而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一张在狄仁杰离开后，迅速收紧的网！对手不仅知道他的行踪，似乎还能预判他的一些调查方向。内部有眼线？还是他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韩风的警告言犹在耳：“岭南的刀、公主的毒、渤海的冷眼、朝廷的注视……” 这几股势力是各自为战，还是已然形成了某种默契，要将他这个皇帝和狄仁杰投下的“石子”，彻底碾碎在江南的泥沼之中？

公主…… 他再次想到这个称谓。韩风刻意点明，绝非无的放矢。若冯家真是公主的“钱袋子”，那她的报复理所应当。但张谏之内心深处，总觉得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仿佛这“公主的毒”背后，还缠绕着更隐秘的丝线，而他，却毫无头绪。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里除了官凭文书，还有一枚触手温润的玉佩——那是多年前，上官婉儿在他一次外放离京时，以“留念”为由赠予的。他从未深思过这赠玉之举是否别有深意，只当是故交之情。此刻身处危局，想起京城中那位地位尊崇、智计百出的女官，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牵念，但也仅止于一瞬。他迅速将这份不合时宜的思绪压下，当前危局，容不得半分儿女情长的杂念。

“不能自乱阵脚。” 张谏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手动作快，他必须更快。既然他们如此急于掐断线索，反而证明这些线索至关重要，并且，他们害怕他继续深挖下去。

钱袋被偷，看似小事，却可能是撬动僵局的一个支点。那个小偷，以及他背后的“水腥气”，是目前最新鲜、也可能是最容易被忽略的线索。

他定了一下眼神，心中已有决断。狄公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完全依赖那个来历不明的韩风。

“就从这里开始吧。” 张谏之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雨巷深处。他要主动出击，从这起看似偶然的“失窃”案入手，逆流而上，看看这背后，究竟连着哪一条“线”，哪一张“网”。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即毅然步入了江南连绵的烟雨之中。身影很快被雨雾吞没，仿佛一滴水，汇入了深不见底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