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尘埃落定(下)(1/2)
狄仁杰手持金牌,与薛讷精骑以雷霆之势横扫江南。建州官矿被连根拔起,矿监及核心官员十三人被就地处决,家产抄没,亲族流放三千里。扬州、润州漕运衙门上百官员落马,江南官场血雨腥风。
张谏之被移入扬州大牢那日,狄仁杰亲往探视。
阴暗牢房内,狄仁杰望着这个他曾寄予厚望的学生,声音沉痛:“谏之,是为师无能。”
张谏之衣衫尚整洁,背脊依旧挺直,只是眼底带着血丝。他平静回望:“恩师已尽力。学生只恨,未能亲手揭开最后黑幕。”
“那账册……”
“必是韩风手笔。”张谏之语气肯定,“此人从一开始,就是冲我而来。”
狄仁杰长叹:“陛下已下旨,流放岭南,遇赦不赦。”
饶是早有准备,听到“遇赦不赦”四字,张谏之身形仍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沉静:“岭南就岭南。只要一息尚存,此案,学生必会查下去。”
“岭南凶险,冯家余孽、地方豪强盘踞,你此去……”
“学生明白。”张谏之打断恩师,嘴角竟扯出一丝淡笑,“他们既送我入龙潭,学生便去会一会那潭中魑魅。”
狄仁杰深深看他一眼,知他心志已决,不再多言,只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玉佩塞入他手中:“贴身收好。岭南或有故人,见此玉佩,或可助你一二。”
三日后,张谏之被除官袍,换上灰色囚服,颈戴木枷,由一队兵士押解,踏上了前往岭南的漫漫长路。
出扬州城那日,细雨霏霏。城门内外,百姓围观,指指点点。有人唾骂“国贼”,有人唏嘘感叹,更多人麻木观望。
囚车行至城郊长亭,忽见一青衫文士手持酒壶立于亭中。
“押解大哥,可否容我与故人饯行?”文士拱手,递过一小锭银子。
兵士头领掂了掂银子,又见来人气度不凡,略一犹豫,挥挥手:“快些!”
文士步入亭中,为张谏之斟满一碗酒。靠近时,以极低声音快速道:“狄公让某传话:岭南经略使府录事参军,姓王,可信。”
张谏之目光微动,接过酒碗,朗声道:“多谢兄台相送。”一饮而尽。
就在碗沿离开唇边的刹那,他感觉到碗底有一处细微凸起,似藏有物事。他不动声色,借着放碗的动作,将一枚蜡丸悄然纳入袖中。
辞别文士,囚车继续南行。
当夜,宿于荒村驿馆。张谏之趁守卫不备,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上面以极细笔触写满密文——正是上官婉儿借漕运敕书之便,传递出的关于岭南局势、可能对他不利的势力,以及几个或可暗中联络的底层官吏信息!
看着这熟悉的、带着女子特有清秀却又隐含风骨的笔迹,张谏之心中巨震,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楚涌上心头。原来,在这九重宫阙之中,尚有一人,在默默为他奔走。
他小心翼翼将绢纸凑近油灯,看着它蜷曲、焦黑,最终化作一小撮灰烬。所有信息,已烙印心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