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仓皇抹痕(2/2)
那名曾被韩风打晕、侥幸未死的老矿工,正战战兢兢地躲在亲戚家中,期盼着风波过去。深夜,几名蒙面人破门而入,不由分说,便将老矿工及其收留他的亲戚一家数口,尽数杀害,随后纵火焚屋。冲天的火光映照着村民惊恐的脸庞,一桩“流匪劫掠、纵火杀人”的惨案,就此定格。
扬州府衙。
法曹参军赵明诚刚刚收到青袍老者派人送来的一笔“安家费”和让他“谨言慎行”的口信,正暗自庆幸自己站对了队伍,准备日后继续倚仗这棵大树。当夜,他在回家途中,于一条僻静巷弄里,被几名“醉酒闹事”的混混“失手”殴打致死。现场只留下几个空酒坛和一枚不慎“遗落”的、属于某个与赵明诚有旧怨的胥吏的腰牌。
通往海口的隐秘水道旁,一处负责暗中接应、转运货物的漕帮小据点。
数名核心成员在睡梦中被潜入的杀手割喉,所有与近期“特殊货物”相关的记录、船只调度单据被付之一炬。据点被伪装成遭遇了仇杀火并。
甚至就连那位东瀛使者藤原贞信下榻的隐秘院落外,也出现了不明身份者的窥探踪迹,显然也有人想要让他彻底闭嘴。只是藤原贞信护卫森严,自身亦十分警觉,才未能让暗杀者得手。
这一连串发生在不同地点、看似互不关联的“意外”与“凶案”,在短短两三日内密集爆发,如同瘟疫般在江南蔓延。死的多是些底层执行者、知情不深的小吏、或是可能泄露秘密的边缘人物。手法干净利落,现场大多被精心伪装,指向一些毫不相干的缘由或替罪羊。
紫袍老者与青袍老者,则已在各自心腹死士的护卫下,仓皇弃了江南的基业,如同丧家之犬般,分头秘密北上,赶往神都。他们甚至不敢再相互联系,生怕被对方牵连,或者成为对方向主子表忠心的投名状。
江南的夜空,似乎都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马元远和郑伦很快察觉到了这股不寻常的动荡。马元远在望江阁顶楼,看着城中几处不起眼地方升起的黑烟或传来的骚动,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怎么回事?那两条老狗……怎么突然发疯似的开始咬自己人了?”
郑伦则更加警惕,立刻下令收缩力量,暂停一切与军械相关的动作,静观其变。
他们意识到,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介入并打断了这场交易,并且正在以最冷酷的方式清理现场。江南的局势,因为神都的两道召回令,瞬间变得诡谲莫测,风声鹤唳。
而这场仓皇的抹痕行动,虽然暂时掩盖了一些痕迹,却也留下了更多的疑点与破绽。那些看似无辜的亡魂,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头,虽然无声,却终有一天,会被人重新打捞起来,成为指向真相的沉重证据。江南的迷局,并未因主事者的逃离而解开,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与死寂之中,等待着下一双揭开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