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龙颜震怒,乾坤独断(1/2)
万象神宫内的死寂,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那御史声嘶力竭的质问,如同烧红的铁钎,烫在所有人的耳膜上,更烫在丹陛之上那位女帝的心头。
龙椅之上,武则天身体那瞬间的僵硬,和旒珠剧烈晃荡碰撞发出的细碎急响,是这死寂中唯一动态的存在,却更凸显出气氛的凝滞与恐怖。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碾过。
终于,那令人心悸的珠玉撞击声,缓缓平息下来。
武则天没有立刻暴怒呵斥,也没有慌乱辩解。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将原本微微前倾、因震惊而略显僵硬的身体,重新靠回了冰冷的龙椅靠背。这个动作做得很慢,带着一种山岳将倾前的沉重感。
她的目光,透过微微静止下来的冕旒珠串,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缓缓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百官。
那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垂下头颅,或盯着自己的脚尖,或盯着身前同僚的袍角,大气也不敢出。一些胆子稍小的,甚至已经汗湿重衣,双腿发软。
她的视线,最终落回到那个依旧跪伏在地、身体因为恐惧和某种孤注一掷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御史身上。停留了数息,仿佛要将他此刻的狼狈与疯狂深深印入眼底。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日上朝时还要低沉一些,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质感,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也钻入了每个人的心底:
“你们……大多数人,”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经过冰冷熔炉的锻打后才吐露出来,“也是这样认为的?”
没有称呼,没有指向,只是一个平淡的、听不出喜怒的问句。
然而,这平淡之下蕴含的威压与寒意,却比任何雷霆咆哮都更加骇人!
这是在问那御史,更是在问这满殿的朝臣!是在逼着所有人表态,逼着那些隐藏在人群里、心怀鬼胎的人露出马脚!
无人敢应声。大殿内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方才争吵时激昂出列支持换掉狄仁杰的那些官员,此刻更是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砖里,心中懊悔不迭,暗骂那御史不知死活,竟将所有人都拖入了这险地。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武则天忽然笑了。
那笑声极短,极冷,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残酷与决绝。
“好!”她猛地吐出一个字,如同金铁交鸣!
与此同时,她霍然从龙椅上站起!
宽大的玄色十二章纹龙袍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向后展开,如同苍鹰振翅,又如同黑龙昂首!
冕旒珠串再次剧烈晃动,撞击出凌乱的声响,却再也无法遮掩她此刻的神情——那张保养得宜、素来威严沉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骇人的铁青!
凤眸之中,怒火与冰寒交织,如同极北之地酝酿了万载的暴风雪,即将倾泻而下,毁灭一切!
她不再掩饰,不再迂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独属于帝王的、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宣告,响彻大殿:
“今天,朕就告诉你们!”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每一个低垂的头颅:
“秦赢,是朕的刀!”
“朕让他去江南,他就去江南!朕让他砍谁,他就砍谁!”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气势就更盛一分,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在胸中的郁气、愤怒、还有那被屡次挑衅的帝王尊严,一次性全部爆发出来!
“马家、郑家,勾结倭奴,走私军械,窃取火器图纸,甚至胆敢刺杀钦差!江南官场,蝇营狗苟,与奸商沆瀣一气,吸食民脂民膏!此等国之蛀虫,社稷之患,不该杀吗?!不该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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