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龙颜震怒,铁腕惩亲(2/2)
写完第一道诏令,武则天没有丝毫停顿,笔锋一转,开始书写第二道。这一次,是针对武懿宗。
“诏曰:右卫将军、河内郡王武懿宗,身受国恩,位列宗亲,执掌宫禁,本应恪尽职守,秉公处事,为百官表率。然其今日值守宫门,面对亲王仪仗,不思妥善引导,反倨傲无礼,当众呵斥,出言不逊,有失体统,更兼处置失当,几至冲突,险酿大祸!此等行径,非但失仪,更是仗势骄横,目无尊上,辜负朕之信任,败坏武氏门风!”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对“自家人”的偏袒,只有更加冰冷的审视与失望。
武家这些子侄,借着她的势,得了富贵权势,却多是些不成器的蠢材,非但不能成为她的臂助,反而常常惹是生非,授人以柄。
武懿宗今日的愚蠢举动,正好撞在了她最愤怒、最需要立威的枪口上!
“为严明法纪,以儆效尤,着即:
褫夺武懿宗右卫将军之职,罢其河内郡王爵位,降为庶民!念其乃朕之宗亲,免其死罪,流放岭南钦州,永不得返!
其家产,抄没充公!其族人中有官职者,一律交由吏部严加考核,若有劣迹,一并处置!”
这道诏令,比处罚相王夫妇更加严厉,也更加震撼!
罢官、夺爵、流放、抄家!几乎是将武懿宗一撸到底,打入了尘埃!这分明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在她武则天这里,没有所谓的“自家人”特权!触犯了她的权威和底线,无论是李唐宗室还是武家亲戚,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处!
这不禁让人想起了不久之前,她对另一位武家重要人物——梁王武承嗣的处置。
武承嗣野心勃勃,结党营私,甚至暗中策划逼她立自己为太子,触碰了武则天最核心的权力逆鳞。当时,她也是毫不手软,以谋逆大罪将其下狱,最终下令处斩!
那一次,已经让朝野见识到了这位女帝对威胁自己权力者(哪怕是至亲)的铁血手腕。
而今日对武懿宗的处置,虽然未至死刑,但其严厉程度和其中透露出的“严惩宗亲以正法纪”的信号,与处置武承嗣一脉相承,甚至更加意味深长。
这不仅仅是惩罚一个蠢材,更是在向武家内部、向所有外戚勋贵敲响警钟:
休要以为姓武就可以为所欲为,在皇权面前,任何人都只是臣子,若敢恃宠而骄,甚至成为别人攻击她的破绽,那么下场只会比外人更惨!
两道诏令写完,武则天搁下笔,拿起玉玺,重重地盖了上去。鲜红的印泥在诏书上留下清晰的、象征着无上权威的印记。
“婉儿。”她扬声唤道。
上官婉儿立刻应声而入,垂首肃立。
“将这两道诏令,即刻明发。”
武则天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威仪,却依旧冰冷,“让所有人都知道,朕的朝廷,朕的天下,容不得半点僭越与不轨!无论是谁,有何身份!”
“是,陛下。”
上官婉儿双手接过诏书,感受着那纸张上似乎还未散去的寒意与杀意,心中凛然,躬身退下。
很快,这两道措辞严厉、处罚果决的诏令,便如同两道惊雷,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神都,继而将震撼与恐惧,如同瘟疫般扩散向四方。
相王府大门被禁军封锁,宗正寺与殿中省的官员面色冷峻地踏入府中,开始“彻查”。
相王李旦与王妃窦氏跪接诏书,面如死灰,在禁军的“陪同”下,开始了遥遥无期的闭门思过。府中上下,人心惶惶,不知这场无妄之灾将如何收场。
而武懿宗府邸,更是鸡飞狗跳。
抄家的官差如狼似虎,昔日威风凛凛的郡王府瞬间被贴上封条,武懿宗本人被剥去官服,戴上枷锁,在无数人或惊惧、或嘲讽、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被押往流放之地。
武家其他子弟,但凡与武懿宗亲近或有官职者,无不战战兢兢,唯恐被牵连。
神都上下,无论是李唐宗室,还是武家外戚,亦或是普通朝臣,都被女帝这接连两道毫不留情、甚至堪称酷烈的诏令所震慑。
他们再次清醒地认识到,龙椅上那位,其手段与心志,绝非凡俗可比。在她心中,稳固的皇权与绝对的权威,高于一切亲情与血缘。
而那场因孩童天真之言引发的风波,也在此刻,被彻底烙上了政治阴谋与权力清洗的印记,变得无比沉重与血腥。
太平公主埋下的毒针,似乎并未直接伤到武则天,反而首先引发了她对内部毫不留情的刮骨疗毒。
但这场清洗的余波,以及那句“我家的朝廷”所埋下的种子,却已悄然在更多人心中,种下了更深的恐惧、怨恨与裂痕。神都的暗涌,因此而变得更加湍急,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