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桩复命,毒藤蔓延(1/2)

神都的喧嚣在夜色中沉淀,白日里士子摩肩接踵的热闹渐渐散去,只余下酒楼茶馆的零星灯火和更夫悠长的梆子声。

然而,在这表面的宁静之下,另一些角落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经过数日看似寻常的接触、观察、攀谈与试探,那些散落在万千考生中的“眼睛”与“触手”,如同归巢的夜鸟,开始带着各自的“收获”,悄然飞回它们的主人身边。

公主府,虽依旧笼罩在禁足的肃穆之下,但暖阁内的灯火,却似乎比往日燃得更久,也更幽暗。

太平公主李令月斜倚在榻上,身上披着一件织金绣凤的锦缎披风,衬得她苍白的脸色在烛火下有种病态的艳丽。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一串冰凉的珍珠项链,眼神却锐利地扫过跪在榻前、垂首敛目的心腹侍女。

“都物色得如何了?”

太平公主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侍女低声回禀:“回殿下,遵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这几日混迹于各大会馆、客栈、乃至街头茶肆,重点观察那些出身寒微、性情谨慎、对朝廷法度心存敬畏的士子。

目前已初步筛选出二十七人,皆是文章根基扎实,言行规矩,且对近日神都流言多持回避或‘为尊者讳’态度。其中,有九人资质心性尤佳,已设法接触引导。”

她顿了顿,补充道:

“今日领取考牌时,按计划将其中一人——一个名叫王朴的河北士子,与其同乡分开。

我们的人已与之‘偶遇’,以‘老成持重、维护正统’之言相劝,此人颇为认同,对其感激有加,应是可用之材。”

太平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朴?名字倒是一般。记住,这些人,现在只是种子。

春闱之后,无论他们中与不中,都要设法掌握其去向。

考中的,想办法活动,让他们外放到那些不显眼却紧要的属官位置;落榜的,若真是可造之材,不妨‘资助’其继续攻读,或引荐给一些‘可靠’的府邸做幕僚。

总之,要让他们记住这份‘恩情’,更要让他们明白,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是,殿下。奴婢已记下,后续安排定当周密。”

侍女恭声应道。

“那些狂生呢?可有特别跳脱、言辞激烈之辈?”

太平公主又问。

“也有一些。多是些年轻气盛、家境尚可、自视甚高之徒,对江南秦赢之事抨击甚烈,甚至有借古讽今、影射朝政者。”侍女答道,“按殿下之前的吩咐,对此类人,我们的人只作附和煽动,鼓励其将言论形诸笔墨,并暗示若有‘惊人之语’,或可更易脱颖而出。但并未深入接触或给予实质承诺。”

“嗯,很好。让他们去闹,闹得越大越好。”

太平公主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

“文章越激烈,放榜之后可能引发的波澜就越大。到时候,就看我的好母亲和狄仁杰,如何收拾这烂摊子了。记住,我们的人,只需点火,绝不沾身。”

侍女心领神会,再次应诺,悄无声息地退下。

太平公主独自留在暖阁内,望着跳动的烛火,脸上的冷笑渐渐化为一片深沉的怨毒与期待。母亲,你不是要广开言路吗?

不是要考校士子的见识与胆魄吗?那我就送你一批最“敢言”也最“愚蠢”的刀子,看你怎么接!

“云来居”客栈,天字号上房。

窗户依旧紧闭,但炭盆边却多了几分压抑的兴奋气息。

“冯先生”只穿着一件单衣,背着手在房间内缓缓踱步。紫袍老者垂手立在一旁,低声汇报着。

“……岭南及我们在神都的人手回报,这几日共接触、评估士子逾百人。其中,有三十余人,或对南边局势有独到见解(无论褒贬),或性格跳脱,易于接受新异观点,或对现状有不满,渴望机遇。

已初步建立联系者,有十五人。

今日考牌分发时,按少主吩咐,我们的人重点引导了一位名叫李澄的年轻士子,此人来自北方,对江南事好奇,且有些急于表现,已向其暗示岭南视角与‘边军旧怨’等更深线索,他颇感兴趣。”

“冯先生”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李澄……好奇心重,急于出头?

好,这种年轻人,最容易引导,也最容易在考卷上写出‘与众不同’的东西。

边军旧怨……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即可,不必深说,留给他自己想象发挥的空间。

重要的是,要让他觉得,他的观点是独特的,是可能引起‘有识之士’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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