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孔家(1/2)
山东,曲阜,孔府。
夜色中的孔庙万仞宫墙更显肃穆,而与之毗邻的孔府衍圣公书房内,烛火通明,气氛却比夜色更加凝重。当代衍圣公孔仁约并未坐在主位,而是与几位族中耆老、核心子弟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楠木茶案旁。他们皆身着素雅儒袍,但眉宇间的忧思,却与这圣裔之家的雍容气度形成了微妙对比。
无遮大会的消息,已通过特殊渠道,详实地呈递至此。室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无形的压抑。
“武氏此举……其心可诛!” 一位须发皆白,脾气刚直的老者,孔仁约的叔父孔贞谅,率先打破沉默,他手指重重叩在记录着大会详情的绢帛上,尤其是武则天借《大云经》自比“净光天女”转世,以及空行那“心净则佛土净”的言论处,“以夷狄之神道,凌驾华夏之纲常!此乃窃国之续,欲从根本上动摇我儒家道统之基!”
他气得胡须微颤,胸膛起伏。在他眼中,武则天抬高佛教,无异于否定儒家学说作为国家统治思想的地位,是比改朝换代本身更可怕的文化颠覆。
坐在他对面,一位气质更为沉静的中年人,孔仁约的堂弟孔仁简,缓缓放下茶盏,语气平和却带着深沉的忧虑:
“贞谅公所言极是。然,此次大会,最令人心惊的,并非武氏之谋,亦非佛门之盛,而是那个名叫空行的僧人。”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其人所倡‘破执’,‘不立文字’,‘佛性平等’,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其锋镝所向,与我儒家‘正名’、‘礼法’、‘尊卑有序’之要义,全然相悖!若任由此等‘无父无君’,泯灭差等之论流传,则人伦尽废,天下必将大乱!”
他将空行的思想提升到了威胁儒家核心价值的高度,指出了其潜在的破坏力。
“更棘手的是,” 另一位掌管孔府外务的族老接口,眉头紧锁,“此僧风骨卓然,辞谢重赏,在民间乃至部分士人中,竟博得偌大声望。武氏正好借其势,为其‘武周正朔’披上一层‘得道多助’的华丽外衣。我等若直言反对,反倒显得我孔门气量狭小,不能容人。”
这正是孔家面临的尴尬境地:直接批判,可能失了人心;默不作声,则等于默认了对方那套与儒家根本冲突的理念蔓延。
此时,一位一直沉默的年轻子弟,孔仁约的幼子孔传礼,忍不住开口,他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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