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杀手（2/2）

莱姆抱着膝盖蹲在器械阴影里，肩膀微微颤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哭什么。”亚当的声音没有孩童的软糯，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冰冷。

莱姆吓了一跳，抬头时露出红肿的眼睛，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干硬的营养饼干。

“他们……他们抢了我的训练配额，说我太弱，不配吃。”

亚当瞥了眼不远处嬉笑的几个少年，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武器架，拿起一把训练用的短刃扔了过去。

“打回去。”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捡起石头”般简单。

莱姆看着地上的短刃，又看了看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亚当，眼里满是怯懦。

“我打不过……他们人多。”

“打不过就死。”亚当的话像淬了冰，却莫名给了莱姆一丝勇气。

他咬了咬牙，捡起短刃，朝着那几个少年冲了过去。

结果自然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却硬是没再掉一滴眼泪，还死死护住了怀里的半块饼干。

亚当就站在原地看着，直到莱姆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回来，他才递过去一瓶疗伤喷雾。

那是他用三次精准射击的奖励换来的，自己都没舍得用。

莱姆愣了愣，接过喷雾时手指都在抖，小心翼翼地喷在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挤出一个浅浅的笑。

“谢谢你，亚当。”

他把那半块饼干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亚当，“给你，我藏了好久的。”

亚当没接，只是转身走向靶场：“下次打不过，就用这个。”

他留下了一把更轻便的匕首，刀柄上还缠着他用碎布编的防滑绳。

后来的日子里，莱姆总跟在亚当身后，像条小尾巴。

亚当练枪时，他就蹲在一旁捡弹壳；亚当完成任务回来，他就偷偷递上温热的水。

基地的水永远是冰的，那是他用自己的配额换了加热装置煮的。

亚当从不说谢谢，却会在莱姆被教官惩罚跑圈时，悄悄在他必经的路上放一瓶能量剂。

会在莱姆因为想念母亲偷偷哭时，沉默地站在他身边，挡住其他人投来的嘲讽目光。

有一次，两人被派去清理基地外围的废弃通道，遇到了失控的机械守卫。

莱姆吓得腿软，是亚当一把将他推到安全区域，自己握着短刃与机械守卫周旋，手臂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却依旧面不改色地斩断了机械守卫的动力核心。

莱姆抱着他流血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

“亚当，你会不会死啊？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出来了……”

亚当甩开他的手，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死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半块营养饼干，塞到莱姆手里，“吃了，下次别拖后腿。”

那是他们童年里最温暖的瞬间。

在暗无天日的基地里，两个没有家的孩子，用彼此最笨拙的方式，给了对方一丝微不足道的牵绊。

只是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份在黑暗中滋生的情谊，终会被基地的荒谬扭曲，最终走向无法挽回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