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代价(2/2)
第一名研究员还没来得及按下逃生舱按钮,就被树枝从后背刺穿,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金属地板。
亚当没有停顿,树枝横扫,第二名黑衣人的脖颈被瞬间划破,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倒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剩下的人四散奔逃,却发现所有通道都被黑雾冻结,门窗紧闭,插翅难飞。
亚当如同地狱的猎手,在走廊里穿梭,树枝在他手中灵活得如同臂使,时而穿刺,时而劈砍。
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鲜血飞溅。
有人跪地求饶,说着“是高层的命令,与我们无关”,可亚当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波动,树枝径直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不记得这些人是谁,不记得他们为何要逃,只知道疼痛需要宣泄,代价必须偿还。
树枝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却被黑雾瞬间吞噬,只留下愈发凛冽的杀意。
基地的训练室、控制室、宿舍,凡是有活人的地方,都成了他的狩猎场。
那些曾经嘲笑莱姆的少年、抢夺他配额的同伴、下达改造任务的高层,一个个倒在树枝下,临死前都带着极致的恐惧。
亚当走到顶层天台,这里是他最后一次见莱姆的地方,金属栏杆上还残留着少年的气息。
一名幸存的高层躲在栏杆后,浑身瘫软,看着眼前的黑影,语无伦次地求饶。
“亚当……不,大人……放过我,我给你无尽的力量,无数的财富……”
亚当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握着树枝的手。
三道猩红竖瞳骤然亮起,树枝如箭般射出,精准地刺穿了高层的心脏。
高层倒在地上,最后看到的,是黑雾中那三道冰冷的光芒,和弥漫在空气中、再也散不去的死亡气息。
天台上的夜风卷着血腥味,亚当站在栏杆边,手里的树枝渐渐化作黑雾消散。
他低头看着基地里遍地的尸体,黑雾翻涌的胸膛没有丝毫起伏,疼痛似乎缓解了些许,却又像有什么东西缺失了,空落落的。
他忘记了所有,忘记了莱姆的牺牲,忘记了母亲的照片,忘记了陨石坑的星图,却始终记得:要让某些东西,付出代价。
此刻,基地里再也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刺骨的寒意和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基地里只剩下死寂,血腥味与黑雾交织,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亚当站在顶层天台的血泊中,握着树枝的手缓缓松开,枯枝化作黑雾消散。
三道猩红竖瞳毫无焦点地扫过四周,杀戮带来的短暂镇痛褪去,只剩下一片彻底的空白——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没有名字,没有过往,没有模糊的影子,更没有那个曾在意识深处叩击的音节。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何会是这副黑雾凝聚的模样。
不知道刚才那些人死因何在,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何要动手。
脑海里空荡荡的,像被浓雾彻底吞噬,只残留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源头的疼痛。
“代价……”沙哑破碎的音节从黑雾中溢出,不是思考,只是身体的本能回响。
他不知道要找谁付出代价,不知道这疼痛来自何处,只清楚这份痛感必须有人来偿还,这是唯一支撑他“存在”的执念。
亚当低头看向身上残破的防护服,布料紧贴着涌动的黑雾,带来一种令人烦躁的束缚感。
他抬手,黑雾凝聚的指尖化作利爪,狠狠撕扯。
防护服瞬间被撕得粉碎,碎片纷飞,露出内里翻涌的浓黑雾气,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乌光。
他转身走向基地的废弃器械库,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仿佛被某种本能指引。
那里堆满了报废的金属零件和破损的布料。
他随手抓起一块半人高的厚重铁块,指尖黑雾涌动。
铁块在掌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硬生生塑形、弯折,最终化作一副粗糙却坚固的胸甲,边缘布满狰狞的棱角,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抬手将胸甲扣在胸前,黑雾顺着甲胄缝隙蔓延,牢牢固定在身上,像与生俱来的外壳。
接着,他捡起散落的破布——有基地制服的碎片,有废弃的帆布。
用黑雾凝聚的丝线草草缠绕在四肢,遮住涌动的黑雾,只露出关节处偶尔溢出的乌光。
最后,他扯下墙角一块残破的防水布,边缘磨损得参差不齐,搭在肩上后,一角垂落背后。
化作一件简陋却极具威慑力的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穿戴完毕,亚当伫立在器械库中央,三道猩红竖瞳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胸甲的金属冷光、破布的粗糙质感、披风的翻飞弧度,勾勒出一道既残破又凶悍的黑影,像从地狱爬出的无名复仇者。
他抬手抚摸胸甲的棱角,金属的寒意透过黑雾传来,却没能在他空白的意识里激起任何涟漪。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做这些,只是觉得这样“应该”是对的,是身体深处的本能在驱使。
没有迷茫,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无意义的存在,和那份“需要付出代价”的执念。
亚当走出器械库,黑雾裹挟着身影,缓缓掠过基地的走廊。
胸甲碰撞着金属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披风扫过地面的血迹,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
他对沿途的尸体、破碎的仪器、残留的硝烟视而不见,这些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有疼痛和“代价”两个词。
他走到基地的出口,猩红竖瞳望向外面漆黑的星际荒野。
夜风卷着沙尘吹来,披风猎猎作响,黑雾在他周身翻涌得愈发剧烈,仿佛在呼应着未知的远方。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下一个“代价”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前行。
但他还是迈开了脚步,朝着荒野深处走去。
三道猩红竖瞳在黑暗中格外醒目,透着纯粹的杀意与漠然。
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莱姆,忘记了基地的过往。
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剩下一副残破的甲胄、一团翻涌的黑雾,和一份刻在骨髓里的、无源头的复仇本能。
至于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那些温暖的碎片,那些藏在意识深处的名字。
早已被浓黑的雾气彻底吞噬,似乎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为“代价”而活的黑影,在无尽的黑暗中,孤独地前行,直到疼痛消散,或是杀戮终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