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苍城罹难】(2/2)

房间里只剩下小男孩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黑金眼罩上彼岸花散发的、越来越浓的阴冷气息。

他僵在原地,攥着衣角的手指几乎嵌进布料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那突如其来的安静,比刚才的嘶吼更让人胆寒。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铠甲轻微的磕碰声,还有一道细碎的、怯生生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落锁的咔哒声响起,木门被推开,戎装女子走了进来,铠甲上沾着几点未干的暗红,脸上还凝着未散的冷厉。

她身后躲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年纪,衣服上沾着尘土,大眼睛里满是坚韧,手里还提着一把剑。

“妈妈……”小男孩猛地抬起头,眼罩下的脸庞露出一丝希冀,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颤音。

戎装女子抬手抹去脸上的疲惫,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我回来了。”

她侧身让开,将身后的小女孩轻轻往前推了推,“她叫……镜流,以后会和我们一起住。”

镜流抬起头,飞快地瞥了眼小男孩脸上的眼罩,直勾勾的望着他,并没有说话

小男孩愣在原地,攥着衣角的手指松了松又猛地收紧。

眼罩上的血红彼岸花似乎感应到什么,阴冷气息骤然翻涌,顺着他的脖颈往上爬,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镜流……姐姐?”他试探着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稚嫩的嗓音撞在昏暗的房间里,带着几分无措。

镜流没应声,只是眨了眨那双清亮却藏着坚韧的眼睛,目光落在他的眼罩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

看向戎装女子沾着暗红的铠甲,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那把剑比她的手臂还长些,剑鞘上沾着泥土,却依旧透着冷冽的光。

戎装女子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亚当,镜流的家人……不在了。以后她就是你的姐姐,你们要互相照应。”

镜流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异常清晰,“你的眼睛……”

亚当的头猛地低了下去,手指死死抠着衣服边缘,布料被攥得发皱。

他天生失明、眼球畸变,连味觉都没有,这眼罩不仅是遮挡,更是他与这个世界的隔阂——【天缺】的烙印,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他。

“我……看不见。”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言说的自卑。

这时,镜流突然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却异常坚定:“看不见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她顿了顿,眼神亮得惊人,“外面有怪物,我会保护你。”

亚当浑身一僵,眼罩下的脸颊泛起热意。

他能感觉到镜流掌心的温度,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尘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竟盖过了几分彼岸花的阴冷。

他迟疑着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声问:“真的吗?”

“嗯。”镜流重重点头,握紧的剑柄微微晃动,“我能劈开那些吵闹的东西。”

戎装女子看着两个孩子,眼底的冷厉渐渐褪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抬手揉了揉亚当的头发,又轻轻拍了拍镜流的肩膀:“好了,外面还不安全,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亚当,你带镜流熟悉一下房间。”

亚当应了一声,慢慢伸出手,想牵镜流的衣角,却又怕唐突,手在半空中停了停。镜流见状,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很稳。

“跟我来。”亚当的声音比刚才镇定了些,按照印象牵着镜流往房间内侧走。

眼罩上的彼岸花气息渐渐平复,不再那般刺骨,反而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透出一丝奇异的安宁。

镜流跟着他的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手里的剑始终没有松开。

她知道,这场灾难远没结束,但此刻握着亚当温热的手,听着他略显笨拙的指引,心底那片因失去家人而荒芜的地方,似乎悄悄冒出了一点微弱的生机。

而亚当也感觉到,那伴随他多年的【孤独】与【绝望】的阴影,好像被镜流身上那股不屈的韧劲,撕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透进了一缕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