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自灭者与亚当(1/2)
院里的石子与青苔依旧是绊倒我的常客,但这一次,心底那道未灭的光,成了支撑我起身的勇气。
一次又一次,以卑微的姿态,去迎接闪耀的明天。
一次又一次,以勇敢的姿态,去迎接充满鲜芳的明天。
一次又一次,以坚定的姿态,去迎接属于自己的明天。
一次又一次,以担忧的姿态,去迎接黄昏的明天。
一次又一次,以怀疑的姿态,去迎接夜晚的明天。
一次又一次,以伤心的姿态,去迎接暗淡的明天。
一次又一次,以痛苦的姿态,去迎接黑暗的明天。
一次又一次,以麻木的姿态,等待明天的到来。
来了吗?
还会到来吗?
我的明天,到底还有多久?
我在小院里踱来踱去,脚步碾过岁岁枯荣的草屑。
院中的老树青了又黄,黄了又青。
—白日的燥热与夜晚的冰寒,本质都是浸骨的空寂,并无半分差别。
刺骨的冰水浇透衣襟,也激不醒混沌的意识。
曾照亮黑暗的那道光,早已在无尽的等待里熄灭,再也拉不起沉沦的我。
我就这么静静坐着,从春寒坐到夏暑,从秋霜坐到冬雪。
雪飘了又化,化了又飘,沾白了鬓角,也冻僵了心底最后一点余温。
院中的树渐渐抽不出新绿,枝桠枯槁如死灰,就像我日渐沉寂的魂魄。
坐到最后,亚当和我都已经麻木了
亚当还能等多久?
我还能够等多久?
最先等到的反而不是光,而是与我相同的死寂。
我的心中思绪万千,感同身受吗?
或许没有,也不可能有,“世界上另一个我”也无法与我感同身受。
该说我是独一无二吗?还是孤独?
那道死寂走到了我的身边,和我一同坐了下来。
这是什么?是和光相同的陪伴吗?
是等待,是与我一起等待,也是与“世界上另外一个我”等待。
我曾无数次听过世人描摹美好。
他们说春日桃花漫山,粉白如云霞铺落。
说夏日流萤点点,微光缀满暗夜。
说秋日银杏铺径,金黄染透长街。
说冬日雪落无声,天地一片澄澈。
他们说朝阳暖得能融开冰封的心房,说晚霞艳得能烧红半边天际,说星空璀璨如碎钻撒落,说月光温柔似轻纱覆世。
我把这些描述在心底翻来覆去地打磨,试图用听觉、触觉拼凑出美好该有的模样。
可石子硌脚的钝痛,青苔滑腻的湿冷,永远替代不了桃花的柔软。
夜风的凛冽,虫鸣的嘈杂,也永远成不了心中的微光。
世人眼中的美好,于我是遥不可及的传说,是抓不住的泡影。
我像个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旁观者,只能隔着无边黑暗,听着他人的欢愉,想象着那些从未亲眼见过的色彩与光影。
曾以为那道光会带我触碰这一切,可光灭了,等待成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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