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完全自我（1/2）

“你是谁！”

亚当的嘶吼刚落，那道黑雾人形便开始剧烈扭曲。

黑色碎片与破布般的雾气疯狂翻涌，兜帽上的骨手消散，乱码面庞崩解，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拼接的沉重声响。

眨眼间，一台冷峻的灰黑色机甲伫立在黑雾中。

肩甲如堡垒般厚重，推进器喷口泛着暗红微光，胸甲上的赤红能量脉络如活物般游走。

黑金色披风猎猎作响，格拉默帝国的烫金徽章在混沌中熠熠生辉。

可这台终极兵器却残破得令人心惊。

半边机身彻底破碎，装甲板外翻，青黑色的虫类器官密密麻麻插在金属缝隙里。

器官随着机甲的“呼吸”微微起伏，透着诡异的黏腻感。

“这是……”

亚当瞳孔骤缩，心底涌起莫名的熟悉与排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机甲再次变换形态。

灰黑色装甲褪去，化作一袭黑金色打底的华贵衣袍，鎏金纹路如暗夜缀星。

金线绣缀的彼岸花从肩头蔓延至下摆，冷光流转。

眼罩上猩红的彼岸花图腾妖异夺目，整道身影宛如幽冥贵主。

可下一秒，所有色彩骤然抽离，只剩下一片惨白，华贵感荡然无存，只剩蚀骨的绝望。

“你到底是谁！”

亚当的烦躁彻底爆发，挥起拳头朝着那道白色身影冲去。

可指尖尚未触及对方，眼前的身影便再次扭曲。

白色衣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具高大畸形的躯体，通体洁白，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白色双角。

身体各处蔓延出无数扭曲如枯枝的尖角，透着非人的诡异与压迫。

拳头落空的瞬间，亚当踉跄着撞进一片冰冷的雾气，胸口剧烈起伏。

眼前的身影还在变换，从黑雾怪物到残破机甲，从华贵身影到惨白形态。

再到如今这具长角的畸形躯体，每一种形态都透着“自己”的影子，却又陌生得令人胆寒。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他嘶吼着，眼底满是猩红的暴怒与无助。

“为什么会变成我的样子？为什么……这些怪物都让我觉得熟悉？”

那具长角的白色躯体缓缓低头，畸形的头颅转动时，枯枝般的尖角摩擦出细微声响。

它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一只扭曲的手掌，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映照出亚当此刻的模样。

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细瘦的胳膊，眼底的惶恐与暴怒交织。

紧接着，掌心的白光扩散，映照出之前所有形态的虚影。

黑雾怪物的乱码面庞、机甲的残破装甲、纯白衣袍的绝望、怪物身影的孤独……

所有虚影围绕着亚当旋转，最终化作一道道光带，朝着他的胸口涌去。

亚当想躲，却浑身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光带钻进自己的身体。

瞬间，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

罪恶之星的屠杀，格拉默共和国的实验室、拉尼亚凯亚的沉寂，无边无际的孤独……

他抱着头蹲下身，意识在无数形态与记忆中剧烈拉扯，那些形态仿佛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而眼前的长角白色躯体，还在缓缓逼近，枯枝般的尖角泛着冷光，透着一种终结般的压迫感。

但就在这堕入黑暗的时候，救赎降临了

一束温暖的白光骤然从天际洒落，穿透混沌，将亚当笼罩其中。

那光芒柔和得不像话，驱散了所有的阴冷与压迫，让他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脑海中，之前那些破碎的黑暗记忆瞬间被取代，涌来的是一片澄澈的温暖。

他看见黑塔空间站的实验室里，黑塔抱着数据板嘴角带笑，对他说“哥哥～该测模拟宇宙了”

两人在观测台看宇宙星云，黑塔递来一杯温热的营养液

“哥哥，我爱你”

星光落在她银灰色的发梢，温暖而安宁。

接着是流萤和他的小家，院子里种着不知名的蓝色小花。

流萤坐在藤椅上，手里织着围巾，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她喊他“亚当”，声音软糯，递来刚烤好的抹茶小饼干，茶香萦绕在鼻尖，那是家的味道。

然后是小院里的月光，镜流坐在石阶上，手里把玩着一柄莹白长剑。

月光洒在她清冷的眉眼间，却没有丝毫疏离。

她教他呼吸吐纳，纠正他的姿势，偶尔会递来一壶热茶，轻声说“不用总靠自己，偶尔依靠一下也没关系”。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是难得的静谧。

还有校园里的林荫道，雷电芽衣背着书包走在身边，校服的裙摆随风飘动。

两人讨论着难题，分享着零食，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芽衣笑着说“下次剑道社活动，要不要来试试？”

眼底的光芒明亮而热烈，是少年人独有的纯粹羁绊。

这些回忆如同细碎的星光，拼凑出一片温暖的星海，亚当的眼眶瞬间湿润。

之前的暴怒、无助、烦躁，在这些美好回忆面前，都化作了指尖的微凉。

他伸出手，仿佛想触碰那些逝去的时光，指尖却只穿过一片温暖的光。

“黑塔……流萤……镜流……芽衣……”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哽咽。

那些被黑暗遮蔽的羁绊，那些被他暂时遗忘的美好，此刻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白光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之前那些诡异的形态。

黑雾怪物、残破机甲、华贵身影、长角怪物，都化作虚影消散。

亚当缓缓站直身体，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眼底和发梢被猩红覆盖，只剩下深深的眷恋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