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莱姆（2/2）

基地从没有“放假”的概念，所谓的“出去玩”。

不过是两人趁深夜训练结束、守卫换班的间隙，偷偷溜到基地外围的废弃陨石坑。

那是莱姆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也是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12岁的深夜，亚当被莱姆拽着胳膊往陨石坑跑，少年的手心沁着汗，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亚当，我发现了个好东西！”

他怀里揣着两个偷藏的压缩营养棒，是基地配给的最高级款，平时只有完成很多任务才能领到。

陨石坑底部铺满了细碎的星尘，抬头能看到被大气层过滤后、略显黯淡的星空。

莱姆松开亚当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旧通讯器，按下开关后，屏幕上竟投射出模糊的星图。

那是他用十次靶场训练的优异成绩，从物资管理员那里换来的报废品，被他偷偷修好的。

“你看！”莱姆指着屏幕上一颗闪烁的蓝星，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

“我妈妈说，这是我们的母星，上面有草地、有河流，还有会唱歌的小鸟，不像这里只有金属和硝烟。”

亚当靠在冰冷的陨石壁上，目光扫过屏幕，又落在莱姆兴奋的侧脸。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刀片。

那是他从任务目标的武器上拆下来的，锋利得能切开陨石外壳。

他蹲下身，在星尘里划了个圈，“坐下，别乱跑。”

莱姆立刻乖乖坐下，把通讯器放在两人中间，又小心翼翼地掏出压缩营养棒，掰了一大半递给亚当。

“这个超好吃，我攒了半个月才换到的，你快尝尝！”

营养棒入口干涩，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果味，是基地里难得的“甜味”。

亚当咬了一小口，味道没什么特别，却看着莱姆吃得眉飞色舞，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

莱姆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圆润的黑色石头，在掌心搓了搓，石头竟发出微弱的绿光。

“你看这个！我在陨石堆里找到的，晚上会发光，像妈妈说的萤火虫。”

他把发光的石头塞进亚当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石头传来，带着一丝暖意。

亚当捏着石头，绿光映在他冰冷的眼眸里，竟柔和了几分。

莱姆又絮絮叨叨地说起妈妈寄来的信，说等以后赚够了钱，就带着家人去母星看草地，还要拉着亚当一起去。

“你会跟我一起去吗？”莱姆抬头问，眼里满是期待。

亚当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掌心的发光石，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不一定。”基地的人，大多活不到“以后”。

莱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很快又振作起来。

“会的！我们都能活下去！”他伸手勾住亚当的小指。

“拉钩，谁都不能先死。”

亚当的手指僵硬了一下，没有抽回，任由莱姆冰凉的小指勾着自己。

星尘落在两人的肩头，通讯器投射的星图在地面流转，发光石的绿光在掌心跳动，构成了黑暗里最微不足道的温暖。

直到远处传来守卫换班的脚步声，莱姆才慌忙收起通讯器和石头，拉着亚当往基地跑。

临走前，亚当把发光石塞进莱姆手里：“拿着，夜里训练能照路。”

莱姆攥着石头，脚步轻快地跟在亚当身后，背影里满是憧憬。

他没看到，亚当回头望了一眼陨石坑上方的星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

那是对莱姆口中的“草地与河流”，对两人约定的“以后”，最隐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