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同谐(1/2)

星际港的金属地面泛着冷光,幽影的步伐依旧平稳,却在每一次落脚时,胸腔里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

那疼痛像附骨之蛆,缠了他十年。

不是战斗留下的外伤,而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无源头的疼。

过去十年,他靠杀戮的专注、寻找莱姆的执念压制它,偶尔停下时,便躲在那个冰冷的房间里,用指尖的琐碎对抗钻心的麻痒。

他曾在深夜拆开织到一半的毛衣,粗糙的毛线在黑雾缠绕的指尖打结成团,针脚歪歪扭扭,像他混乱的记忆。

也曾对着窗台上几株勉强存活的多肉修剪枯叶,金属剪子碰碎叶片上的白霜,就像碰碎那些转瞬即逝的平静。

更多时候,他会在本子上写满“莱姆”二字,笔尖划破纸张,直到字迹重叠成墨团,疼痛才会暂时淡去。

可如今,执念散去,那些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也成了徒劳,疼痛如同潮水般反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走到星际港入口时,他听到两个星际商人在低声交谈,语气里带着好奇与敬畏?

“听说了吗?隔壁星系有座漂浮剧院,同谐令使就在里面,隔壁家王大妈孙子得了抑郁症,直接好了,回家连吃100袋奇巧零食……”

“同谐?星神希佩麾下的令使?真有这么神?我听说有人被执念折磨了一辈子,见了同谐令使后就彻底释怀了……”

幽影的脚步顿了顿,藏蓝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不知道“治疗内心”是真是假,也不在乎同谐令使究竟是什么存在。

只是此刻,身体里的疼痛太过清晰,清晰到让他无法再维持那份麻木的漠然。

或许,这是唯一的出路。

不是为了找回什么,也不是为了释怀什么,只是想让这十年如影随形的疼痛,能有片刻的停歇。

他没有犹豫,转身走向一艘停靠在角落的小型客运飞船。

飞船的舷梯旁,船员正核对乘客信息,看到幽影的模样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却被他周身散发出的漠然震慑,不敢多问。

幽影递出仅有的信用点,没有说一句话,径直走进船舱。

飞船内很安静,乘客寥寥无几,大多在闭目养神。

幽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舷窗隔绝了星际的寒意,却挡不住体内的疼。

他抬手按住胸口,指尖触到冰冷的胸甲,疼痛似乎能透过金属传递过来,带着熟悉的麻木感。

飞船缓缓升空,离开了庇尔波因特的大气层。

窗外,那颗未知星球的方向渐渐远去,化作星海中的一个光点。

幽影望着浩瀚的星海,藏蓝的竖瞳里映着漫天星辰,却没有任何光亮。

他想起那些织到一半的毛衣、枯萎的多肉、写满名字的本子,想起十年杀戮与寻找,想起莱姆这个刻在骨髓里的名字。

疼痛依旧在蔓延,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撕心裂肺。

或许同谐令使无法治愈他的疼痛,或许这趟旅程依旧是一场徒劳。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宇宙很大,他无处可去,不如就顺着这唯一的传闻,走下去看看。

飞船在星际中平稳航行,窗外的星辰流转,像时光的碎片。

幽影闭上眼,任由疼痛在体内蔓延,没有抗拒,也没有挣扎。

他不再试图转移注意力,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份深入骨髓的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飞船的广播响起,告知乘客即将抵达隔壁星系的停泊点。

幽影缓缓睁开眼,藏蓝的竖瞳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残破的披风,步伐平稳地走向舱门。

走出飞船时,星际的冷气流裹挟着星尘扑面而来,与庇尔波因特的干燥寒冷截然不同。

远处的宇宙深空里,一座巨大的剧院悬浮在星系夹缝中。

金属穹顶镶嵌着无数发光晶体,像被盗走星辰的夜空。

裙摆般的建筑结构延伸出数百公里,拖着淡淡的光尾缓缓旋转,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宇宙背景下的静谧与神圣。

据说,同谐令使就在这座漂浮剧院的核心。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座悬浮的剧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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