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怀疑（1/2）

电梯轿厢里静得能听见钢缆滑动的轻响，镜面壁映出亚当孤挺的身影。

鎏金光影在他血红发梢流转，冲淡了几分平日的温润。

他指尖无意识探进口袋，摸出怀表，银质表壳被摩挲得泛着柔光，边缘刻着的星花纹路早已磨得浅淡。

拇指抵着表盖缓缓推开，表盘上的指针正以正常的方向平稳转动。

从一到十二，沿着顺时针的轨迹铺展，像是在无声对抗着这片被秩序编织的天地。

亚当盯着那正常的指针，眼底的暖意渐渐凝起冷霜，忽然低低冷笑出声，声音在封闭的轿厢里格外清晰。

“还真是自大啊。”

“以为编织一场秩序的美梦，就能将一切纳入掌控？”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怀表背面，语气里满是嘲弄。

“秩序的美梦可困不住一名终末的令使。”

话音未落，一道温和却带着无形压力的声音突然穿透轿厢壁传来，平稳得像匹诺康尼的晨光，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亚当先生，言语间不必如此针锋相对。”

亚当抬眼望向空无一人的轿厢角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开口。

“星期日先生，或者说——大舅哥。”

“改掉你的称呼。”星期日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分，儒雅之下的锋芒悄然显露。

“我还没有同意，让知更鸟和你一起。”

他的话音刚落，亚当便低笑出声，指尖捻着怀表晃了晃，金属表链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你以为仅凭几句警告，就能拦住我？”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他使独有的压迫感。

“你大概没料到，这世上会有人带着一块倒转的钟表，连时间刻度都逆着常理走。”

星期日的气息明显顿了一瞬，显然是被这不合常理的细节疑惑到。

他布下的梦境与秩序，本就建立在“匹诺康尼的十二时刻”的基础之上，这倒转的怀表，无疑是刺向他规则的一根细针。

“更遑论——”

亚当微微抬眼，猩红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冷光，令使的感知力早已穿透了轿厢的屏障，甚至捕捉到了星期日藏在暗处的一丝错愕。

他指尖摩挲着倒转的表盘，眸光沉了沉。

感知力早已触碰到星期日那层“秩序美梦”的内核。

没有血腥的掠夺，没有强权的操控，反而藏着一丝笨拙的、想要庇护匹诺康尼乃至更弱者的执念。

他忽然敛了眸底的锋芒，心里掠过一丝了然——这场看似禁锢的美梦，本质竟是为了造福弱者。

他并不打算拆穿这一切，他见惯了毁灭与绝望，何必亲手打碎一场尚且未知对错的幻梦。

到底这个计划会走向失败，还是能开出希冀的花，交给那些沐浴在这片秩序里的人去抉择吧，他不必插手。

他合上怀表，指尖的黑雾若有似无地缭绕了一圈，又迅速蛰伏。

“同意与否，从来不是你能单方面决定的。”

亚当靠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轿厢壁映出的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