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与【毁灭】为友,与【欢愉】为敌(2/2)
白烟在两人之间流动,两种红在白幕上静静对峙,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花瓣簌簌的轻响,和彼此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白烟漫过脚踝,亚当依旧坐着,背脊没弯半分。
亚当忽然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一片白与红中格外突兀,掌心向上,没有力道,也没有期盼,声音平淡得像融入白雾的叹息。
“向这个不再欢笑的世界”。
归寂站在花海边缘,玄色西装的衣角被风拂得微晃。
他看着亚当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动,缓缓抬起手,与亚当的手隔着半丈白烟遥遥相对,语气冷寂无波,却字字清晰。
“致以哀悼”
两双手悬在半空,中间是漫无边际的白,脚下是铺天盖地的红。
没有触碰,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两句简短的话,像两颗石子投入死水,没激起半点涟漪,却让这片死寂的天地,多了一丝同频的孤绝。
亚当的手没放下,归寂的手也没收回。
白烟缭绕中,彼岸花簌簌作响,两种红依旧扎眼,两个身影一坐一站,像两尊被绝望包裹的石像。
共同对着这无喜无悲、无生无恋的世界,行着一场无声的祭奠。
白烟裹着红浪,两双手依旧悬在半空,遥遥相对。
归寂的骰子头微微偏斜,玄色短打的身影在一片白红之间,像块冷硬的铁。
他盯着亚当被眼罩遮住的眼,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种穿透白雾的穿透力。
“【纯美】的【虚无】”
亚当的手没动,背脊依旧挺直,嘴里只吐出一个字,轻得像呼气,却重得砸在死寂里:“恨”。
归寂的动作顿了顿,骰子头微微前倾,语气里第一次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茫然,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置信:“什么?”
白烟翻涌得更烈,彼岸花的红在白幕上晃得愈发刺眼。
亚当重复道,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斩钉截铁的冷
“恨”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情绪的波澜,只有这一个字,在无边的白与红之间回荡。
撞在白雾上,撞在花海上,撞在归寂那颗棱角分明的骰子头上,最终消散在这片连欢笑都早已绝迹的天地里。
归寂沉默了,垂下的手悬在身侧,白雾添了几分复杂。
亚当依旧坐着,仿佛刚才吐出的不是“恨”,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呓语。
唯有眼罩上的彼岸花,红得愈发浓烈,与满地花海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冷寂。
白雾像是凝滞了,彼岸花的簌簌声也弱了几分。
归寂悬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骰子头的棱角在刺目的白里映出冷光,语气里的茫然褪去些许,添了层沉郁的探究:“为什么?”
这三个字不重,却像凿子敲在空寂的天地间,回音裹着白烟漫开,拂过亚当膝头的花瓣。
亚当没抬头,眼罩下的眼依旧藏着化不开的黑,指尖轻轻摩挲着一片彼岸花的花瓣,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白雾又浓了几分,才缓缓开口,声音淡得像被风吹散的絮。
“恨光来又走,恨暖抓不住,恨看得见的绝望,比看不见的黑暗更磨人。”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花瓣在掌心微微蜷缩,留下暗红的印痕。
“恨这世界给过念想,又亲手碾碎,恨连绝望都要被铺成触手可及的模样,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归寂的骰子头没动,玄色西装的衣角被风拂得微晃。
白烟里,他的声音依旧冷寂,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沉:“恨【纯美】?恨【虚无】?还是恨……这无意义的一切?”
亚当笑了笑,那笑声极轻,带着种淬了冰的凉,落在花海上:“恨。”
他抬起头,眼罩上的彼岸花与满地红浪遥遥呼应。
“恨那些曾让我觉得【或许不一样】的瞬间,恨最后发现,看得见与看不见,有念想与没念想,从来都没什么不同。”
“因为恨,所以恨”
白雾翻涌,将两人的身影裹得愈发模糊,唯有两抹红在白幕上烧得热烈。
归寂沉默着,骰子头微微偏斜,像是在咀嚼这“恨”字里的重量,又像是在这极致的冷寂与恨意里,看见了另一种形式的同频。
白雾翻涌得慢了些,彼岸花的簌簌声像是被按下了缓放键。
归寂悬在身侧的手缓缓放平,指尖的白烟萦绕成丝,骰子头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冷寂,却多了几分不容错辩的笃定。
“人们应该保持沉默,这样才对无法发声的人,保持尊重。”
他顿了顿,玄色西装的衣摆扫过地面的花瓣,带出细碎的红痕,声音穿透白雾,落在亚当耳中。
“【欢愉】的笑声太吵了,吵得人忘了该悼念什么,也忘了为什么要悼念”
“【毁灭】是笑声的终点,是悼念而非狂欢。”
“不是为世界,是为那些曾让它欢笑过的人,总要有人记得,这世界曾有过欢笑的模样。”
亚当垂着眼,指尖还捏着那片蜷缩的彼岸花,冰凉的触感早已浸进骨血。
他没应声,眼罩下的眼依旧藏着化不开的黑,仿佛没听见归寂的话。
归寂没急着追问,骰子头保持着微偏的姿态,白烟从他周身漫出,与天地间的白融为一体。
“你恨这世界的虚妄,恨那些转瞬即逝的暖意,恨无意义的喧嚣。”
“【毁灭】要做的,就是终结这一切——终结那些廉价的欢笑,终结那些碾碎念想的虚妄。”
他抬起手,与亚当依旧悬着的手遥遥相对,掌心朝向亚当,掌心凝聚成一点金芒。
“加入【毁灭】。不用再独自坐在这片绝望里耗着岁月,不用再让绝望铺得触手可及。”
“我们一起,让所有不该有的声响归于沉寂,给这世界一场体面的悼念。”
白雾里的红浪忽然轻轻起伏,像是在呼应归寂的话。
亚当的手指动了动,捏着的花瓣终于碎裂,暗红的碎屑顺着指缝滑落,融进满地花海。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归寂掌心的暗芒都快融进白雾,才缓缓抬起头,眼罩上的彼岸花红得近乎灼眼。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只是声音依旧平淡得像叹息,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破釜沉舟的冷:“终结笑声……能让那些抓不住的,不再回来纠缠吗?”
归寂的骰子头微微晃动,声音没有半分犹豫:“不能。但能让你不用再听、再看、再恨。”
“毁灭之后,只剩沉寂——对无法发声者的尊重,也对你的解脱。”
亚当的手慢慢放下,指尖的暗红碎屑被风吹散。
他重新坐直背脊,像尊被红浪与白雾同时包裹的石像,声音轻得像融入空气:“好。”
“向不再欢笑的世界”
“致以哀悼”
归寂掌心的金芒融入到亚当的眼罩中,骰子头微微前倾,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两抹红在无边白幕上依旧扎眼,只是此刻不再是对峙的孤绝,而是多了一丝同往毁灭的默契。
白雾开始顺着两人的身影流动,红浪也轻轻起伏,仿佛在为这场沉默的盟约,奏响无声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