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解释他们（2/2）

“而是——”

他看着圆桌上的每一个人：

“把你们也放进解释里。”

“让所有人知道，

你们也有害怕，也有压力，也有不得不做的选择。”

“然后——”

“再问一句——”

“在所有人都被放进解释之后，

我们有没有可能，

一起换一个版本。”

第二域陷入一种奇怪的安静。

不是被顶撞后的恼怒，

也不是被说服后的轻松。

更像是——

有人第一次被迫从“神”的位置，

被拉回“人”的位置上。

细框眼镜男人忽然问：

“那你替我们解释完了。”

“你解释工程师了吗？”

林霄点头：

“解释了。”

“工程师怕失业，怕被回溯，怕被标签，怕半夜一个电话改一行配置就丢了前途。”

“你们怕体系崩，怕问责，怕有人顺着版本回溯追到你们自己头上。”

“你们怕的是——摔下去。”

“他们怕的是——一直在下面。”

“所以我才说，

现在这个版本，是靠恐惧维持的。”

“上下一起怕，才勉强站住。”

“我想要的版本很简单——”

“不是让你们不怕。”

“也不是让我们不怕。”

“是——”

“哪怕怕着，

也有一个地方，

可以把这些写出来。”

“你们的怕，写出来。”

“我们的怕，也写出来。”

“不是为了互相指责。”

“是因为——”

“只有当所有人都被写在纸上时，

才能知道——”

“现在这套体系，

到底是在保护什么，

又在伤害什么。”

——

白发女士闭上眼睛，

像是在消化这段话。

几秒后，她睁开眼：

“你说我们怕。”

“那你知不知道——”

“我们也有我们想守住的东西？”

她看向林霄：

“你帮我们解释解释？”

“我们，想守什么？”

林霄想了想：

“你们想守住——”

他一字一顿：

“一个‘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坏’的保证。”

光头男人冷笑：

“你总算说了一句像话的。”

“你们想要一个更公平、更透明、更有人味的体系。”

“很好。”

“可你们能保证——”

“那样的体系，不会在某个环节上突然崩吗？”

“上层换一拨人，外部环境一变，

你辛辛苦苦推出来的‘工程师参与机制’，会不会第一个被砍？”

“你推出来的‘解释权’，

会不会变成别人嘴里的——”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

“‘效率杀手’。”

“到时候，所有人都回头看着我们问——”

‘当初是谁放这玩意儿进来的？’

“那我们往哪儿躲？”

林霄没急着反驳。

他点点头：

“你们想守住的是——

确定性。”

“哪怕这个确定性，是有缺陷的。”

“哪怕它会压死一部分人。”

“哪怕它让一代一代的工程师，

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耗尽力气。”

“只要上面的人问下来，你们可以摊手说——”

‘我们照着这套体系做的。’

“你们就安全。”

“所以你们真正怕的不是我们。”

“是——”

“没法再把责任往体系身上推。”

第二域里，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像是某个被按了很久的地方，被戳中了。

——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里亮了一下：

【第三关：人格解释题】

【评估中……】

时间过得很慢。

圆桌八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在看他，

也在看自己。

许久。

细框眼镜男人终于开口：

“你没有把我们讲成怪物。”

“你也没有替我们洗白。”

“你只是把我们，

像你把工程师一样——”

他顿了顿：

“放到同一张纸上。”

白发女士低声：

“你要我们接受工程师的解释权。”

“你也在接受——”

“我们被解释。”

光头男人冷笑一声，

这次笑意却淡了很多：

“你很聪明。”

“你知道，

一旦把我们也放进解释里，

我们就没那么容易——”

他轻哼：

“把你当成纯粹的敌人。”

系统提示再闪：

【第三关：通过】

【备注：

版本看门人承认：

l 的版本“有试验价值”，

但存在重大风险。】

【建议：

以小范围试点方式，

在局部场景引入“工程师可解释机制”。】

林霄深吸一口气。

白发女士看着他：

“你赢了这一关。”

“我们不会因为这场对话，

就突然变成你希望的样子。”

“我们不会一下子把体系推翻重来。”

“我们不会立刻宣布——

‘工程师从今天起拥有充分的解释权’。”

“那很幼稚。”

“我们不会做。”

她顿了一下：

“但——”

“我们会给你一个试验场。”

光头男人不耐：

“某个系统，某条线，某个有限部门。”

“你去做你的解释版本。”

“你去搭工程师的解释通道。”

“你去做你说的那三层——

自动解释、重点解释、公共解释。”

“你去看看——”

“在真实业务压力下，

你的版本，能不能活下来。”

他看着林霄，

眼神里第一次多出一点，

不完全是敌意的情绪：

“如果能活——”

“那我们就承认——”

“我们以前，删错了一个版本。”

“如果活不了——”

“你就得承认——”

“我们有我们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白发女士补充：

“你不是只想在删除区当王。”

“你要的是——

体系某个角落里，

真的长出一个新的东西。”

“那现在给你机会。”

“你敢不敢接？”

第二域很安静。

上面，是他们压着不变的版本。

下面，是一代代被压着的工程师。

中间，是一个刚刚被承认“有试验价值”的人。

系统提醒：

【解释考核三关已通过】

【下一阶段：

局部版本试验 · 正式启动】

【你将成为：

“工程师可解释机制·首席试点负责人”】

【注意：

从这一刻起，你写下的每一个字，

都会被记录为——

“l 版本”的一部分。】

林霄握紧拳。

他知道——

这不是胜利。

这只是一个缝。

一个，

可以把删除区里那些被抹掉的版本，

一点一点托上来，

试着放到阳光下的缝。

他抬头。

“试验场在哪？”

白发女士说：

“你原来的那一块。”

“工程师，风控，业务，标签，回溯。”

“还有——”

她看了他一眼：

“j。”

“顾行。”

“和所有已经被你卷进来的工程师。”

她淡淡地说：

“从现在开始，

那里就是——”

“l 版本的试验田。”

“我们在上面盯着。”

“你在下面写。”

“写得好——”

“这套版本就不只是你的。”

“写不好——”

“你就跟着它一起，被写进历史。”

光头男人哼了一声：

“这就是——”

“你想要的第四条路。”

林霄缓缓站起。

“我知道。”

“我也接受。”

“既然要让体系学会被解释——”

他看着圆桌八个人：

“那就，从我们彼此都被写进版本开始。”

第二域的灯光，终于稍微亮了一点。

像是这个世界，

眯着眼睛，

第一次习惯有人拿着灯往里面照。

这一刻开始——

l 版本，

正式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