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长安夜话(下)(2/2)
在天工坊匠人眼里,世间万道就应该以他们机关术数为首,若是连“遮天隐”的这点手段都无法看透的话,不论是前来进货还是前来踢馆都不够资格。
自从装上“遮天隐”之后,天工坊每日确实清净不少,虽然也有不少人颇有微词在朝堂上也时常施压,但是天工坊的坊主本就是个听调不听宣的妙人,自是没怎么当回事。
清净数日的天工坊内,陈临渊和伊言作为首批看破“遮天隐”的客人,此时自然是吸引了众多匠人的目光。
迎着众多好奇的目光,陈临渊略感不自在,拱手行礼道:“晚辈无意叨扰诸位大师研究,此番与好友只是听闻天工坊造物精妙无比,今日特来见识一番,若有打扰我们这就离开。”
说罢拉着伊言便准备往身后走去,可此时陈临渊却发觉方才轻松穿过的纱帘此刻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般,将二人拦在里面,若非他发现的早此时怕是已经和伊言撞在其上。
看到差点吃瘪的二人,匠人们哈哈大笑,为首的壮硕匠人翻身跳过桌案,跃至二人身后伸手一提一抛,陈临渊和伊言已经坐在其中桌案前。
壮硕匠人拍手示意其他人继续各自的工作,自己则走回桌案招待起二人。
“我叫墨一,是本月天工坊的管事,今日便由我来招待二位。”
言罢请按桌案,只见桌案猛然向内翻折,其上散落的零件竟无一脱落,翻折后桌案出现一座造型精美的茶台,墨一手指在茶台侧面一抹,却见杯中如变戏法般斟满了滚烫的茶汤,一股清香传入二人鼻中,连不懂茶道的陈临渊都能感觉到这茶叶必定品质不凡。
将两杯推向陈临渊二人后,墨一自己也取出一杯率先喝下,挥手示意二人自便。
仔细观察眼前二人,陈临渊就是一副寻常书生打扮看起来不像是精通机关术数的样子,而伊言虽然手上有些许老茧,但是身上带着淡淡的辛香之气多半是精于厨道之人,墨一想不通为何二人能够轻易突破“遮天隐”。
要知道“遮天隐”虽然可以阻挡外界的视线,但是在内部是可以轻松看到外边情形的。陈临渊二人从刚进天工坊到看破伪装总共不过数息功夫。
看出面前二人并非踢馆之人,墨一也放下心中警惕,直接提问道:“二位来我天工坊我等自当好生招待,但是我有一事不解还望二位解惑,不知道二位是如何看破我们布置的这‘遮天隐’的呢?”
说罢墨一从桌案下拿出一小块丝质物件,递给陈临渊二人补充道:“这边是‘遮天隐’,是我天工坊前些日子研究出的奇物,平时布置在店中用于遮盖天工坊内部踪迹,算是取巧省些功夫……”
随后将“遮天隐”和胡人商贩前来踢馆之事简单说明,听完墨一所言陈临渊和伊言算是明白过来其中缘由,不过方才看破本就是利用本门解析的技法,陈临渊对于如何告知心中还是犯些嘀咕。
看出陈临渊面色中的犹豫,墨一哪会不知,破解“遮天隐”的法子多半就在眼前这个少年身上,连忙解释道:“客人还请放心,我想要得知破解法门绝非觊觎秘法,只是好奇如何看破也好后续改进。”
陈临渊怎会看不出眼前墨一心中只是单纯对机关术数纯粹的追求,不但墨一眼前天工坊内的工匠皆是痴迷于机关一道的纯粹匠人,心念至此陈临渊倒是不再隐瞒。
“不瞒墨一大师,我师从小说家一脉,门中有一秘法对于勘破隐秘方面颇有奇效,但是限于本门独有传承,我怕是无法将此法传于他人,并非敝帚自珍而是因为若未曾修习本门传承,恐怕无法施展。”
说罢陈临渊也是简单展示了下【校书】境所具备的勘秘之能,墨一见状连忙表示理解,再三请求下陈临渊还是配合对方进行了不少测试,也借此机会见识了不少外界并未流传的机关奇物。
不知不觉,已至深夜。
在墨一的带领下,陈临渊与伊言登上了天工坊顶楼,享受了外人多半无缘尝到的御宴佳肴,酒过三巡墨一借着酒劲不顾其他师兄弟的劝阻在城中释放了一支璀璨烟火,直至有金吾卫上门宴席才被迫终止,陈临渊与伊言才告别了天工坊的诸人相约改日再来拜访。
“陈兄弟,伊兄弟!等为兄过几日出来了,咱们再聚哈哈哈!”
看着被金吾卫拖走的墨一,陈临渊与伊言相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