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铁证如山 撬开坚冰(2/2)
何飞羽一巴掌重重拍在金属桌面上,震得王海权浑身一抖。
“装哑巴是吧?!”
何飞羽猛地站起来,指着王海权的鼻子,年轻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红,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
(“王海权!我告诉你,我何飞羽最他妈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蛀虫!
国家花钱培养你,人民给你权力信任你,你他妈反过来喝人民的血,挖国家的墙脚!
我要不是穿着这身皮,碍于党纪国法,真他妈想现在就一枪崩了你个王八蛋!”)
这粗暴直接的怒骂,完全超出了王海权的认知范畴。他呆住了,指着何飞羽:
“你……你……你怎么能……”
(“我什么我?!”
何飞羽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说!给你脸了是吧?坐这儿跟我装无辜?你以为你那些烂事能瞒得过谁?
我告诉你,你知道为什么赵明德每次去省城‘开会’、‘汇报工作’,都会特意指示你,让你‘留在局里加班’,‘把近期账目再梳理归档一下’吗?嗯?”)
王海权猛地抬头,眼中露出困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为……为什么?”
何飞羽冷笑一声,语气充满讽刺:
(“啧啧啧,可怜呐。王海权,你这一辈子,鞍前马后给赵家父子当狗。
替他们贪污受贿、滥用公款打掩护、擦屁股,累得像条老黄牛。
可你知不知道,你那位赵书记,每次去省城,安顿下来的第一站是哪儿?”)
王海权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问:“哪儿?”
何飞羽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无比:
(“百——汇——名——望——小——区,7栋,1308室。
而且,经常一待就是一晚上。
怎么,赵书记在省城还有这么个‘加班’的据点?这小区名字,耳熟吗?”)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王海权脑海中炸开!
他像是被电击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戴着手铐的双手拼命想挥舞,眼睛瞪得几乎凸出来,声音尖利变调: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胡说八道!!”
何露冷冷地看着他失态的样子,平静地问:“为什么不可能?”
王海权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颤抖:
“那是我家!我……我老婆和孩子……”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崩溃。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瘫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何飞羽和何露对视一眼,知道这根刺,扎中了最要命的地方。
三号审讯室。
这里的审讯似乎陷入了僵局。
赵天宇蜷缩在椅子里,头埋得很低,浑身都在轻微地发抖。
无论王雪斌和李健问什么,关于疤子、关于周甜、关于保险柜、关于笔记本、关于他的生意……他都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发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或者神经质地摇头。
他像是被彻底吓破了胆,又像是打定主意用沉默对抗一切。
王雪斌经验丰富,不急不躁,和李健轮番用政策、用案例、用他现在的处境进行劝说和施压。
但赵天宇仿佛封闭了自我,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只有最本能的恐惧反应,没有任何有效交流。
“看来,得下点猛药,或者等另外两边有突破,撬开他的嘴需要更多筹码。”王雪斌低声对李健说。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红江市。
市郊一处通往高速公路的辅路上,一辆试图加速冲卡的黑色奔驰轿车,被前后三辆突然出现的民用车辆别停。
省刑警总队副队长卢云带着七八名便衣刑警迅速下车,枪口指向奔驰。
“李万球!下车!双手抱头!”卢云厉声喝道。
奔驰车后座,脸色惨白如鬼的李万球,看着车窗外那些冰冷的面孔和枪口,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颤抖着手推开车门,高举双手,在清晨的寒风中,被两名刑警干脆利落地按倒在地,戴上了手铐。
上午8时许。
三个重量级人物被国家联合巡视组连夜秘密抓捕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开始迅速向大康市、红江市乃至整个澄江省的高层圈扩散。
最先得到模糊风声的,是那些与赵天宇、谭恩明、王海权有着千丝万缕利益关联的商人和中层干部,恐慌开始像瘟疫般蔓延。
接着,大康市委、市政府一些主要领导,接到了来自“上面”或“朋友”的隐晦询问电话。
很快,消息也传到了省城。
省委、省政府某些办公室的电话开始频繁响起,一些人的脸色变得凝重或微妙。
(场景切换)
红江市,省委招待所后侧独立小院(巡视组临时驻地)。
协调组长陆小洁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她的协调办公室29号卫星电话几乎被打爆了,好在私人卫星电话没人知道。
来电者身份各异,有省里厅局负责人“关心巡视组工作生活是否需要协助”。
有媒体朋友“探听是否有重磅新闻”,有看似热心群众“提供举报线索”。
甚至还有一些自称是“老领导”、“老朋友”的人,拐弯抹角地想打听“大康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抓了什么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小洁和三位来自国家审计署的组员轮流上阵,始终保持着职业的冷静和礼貌。
对所有探听具体案情的电话一律以“巡视组工作有纪律,不便透露”为由挡回。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急切、不安,甚至隐隐的威胁。
更麻烦的是,开始有人试图直接来访。
省府办公厅一位副主任亲自来到小院门口,说是“白省长关心巡视组工作,派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协调的”。
接着是省纪委一位副秘科长,理由是“沟通协调办案线索移交事宜”。
甚至省人大、政协也来了人,最后省委书记的秘书袁礼标也来了。
陆小洁站在小楼门口,看着外面那些面带笑容、眼神却各异的访客,以及不远处更多在暗中观望的身影,心中明了:
这是试探,也是施压,更是想摸清联合巡视组的底牌和决心。
她转身,对负责驻地警卫的警卫排长斩钉截铁地下令:
(“传令!从现在起,驻地进入一级戒备。
没有黄政组长的亲笔手令或加密频道直接指令,除了省军区何明司令员、省政法委温布里书记,其他人等,无论什么职务、什么理由,一律不得放入!
包括他们的随行人员和车辆!如果强行闯入或有异动,按应急预案处置!责任,我陆小洁来负!”)
“是!”警卫排长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跑去布置。
陆小洁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知道,自己这道命令可能会得罪很多人,甚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她更清楚,在这个关键时刻,驻地的绝对安全和保密,比什么都重要。
黄政他们在前方攻坚,后方绝不能乱,更不能泄密。
她拿起加密电话,准备接通黄政,汇报省城这边的压力骤增情况。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下,她又放下了。
现在那边审讯正在关键阶段,不能轻易打扰。
她决定先自己顶住,编辑一条简要的加密文字信息发过去,让黄政知晓即可。
窗外,省城的天空阴沉下来,似乎要下雪。
小院内外,无形的对峙与压力的较量,已然开始。
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只是审讯室里的交锋,更是审讯室外,那些盘根错节的权力与利益的躁动与反扑。
而在大康市军分区那座安静的小楼里,谭恩明额头的汗珠已经汇成细流。
王海权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赵天宇的颤抖愈发剧烈……
黄政掐灭了第二支烟,看着依旧沉默但眼神已明显动摇的谭恩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缓缓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几张清晰的复印件,推到谭恩明面前。
那是从赵天宇笔记本上摘录的几行字,其中一行的内容赫然是:
【谭局 - 年节 - 20 - 某某事妥 - 另谢】
谭恩明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
黄政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判决,轻轻响起:
“谭副局长,你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