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清溪烟雨故人张清源（1/2）

黑风隘口的血腥气被山风逐渐吹散，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个抱着断腿哀嚎不止的黑风煞。

李不凡在白小莹的搀扶下勉强站稳，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的隐痛。方才战斗中强行运转力量、精妙引导、爆发一击，几乎将他体内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生机再次耗空。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黄小跑一瘸一拐地跳回白小莹肩头，舔舐着前爪上新增的擦伤，龇牙咧嘴：“这黑熊精，皮真厚，硌得小爷爪子疼。”

常小莽重新缩小，缠回李不凡腕间，青黑色的鳞片光泽都黯淡了几分，传递来一阵疲惫与关切的精神波动。

白小莹默默渡过来一丝精纯的纯阴之气，助李不凡稳住翻腾的气血，她自己的气息也略显紊乱，方才连续两次大规模冰系法术，对她未愈的本源亦是负担。

“快，收拾一下，此地不宜久留。”李不凡声音沙哑，强撑着下令。

灰十八和云苓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灰十八手脚麻利地将搜刮来的金银和那几块劣质灵石打包，云苓则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残破的兽皮地图展开，看了一眼，眼神微动，递给李不凡：“李大哥，这图……似乎画的不是寻常地方。”

李不凡接过，触手是一种粗糙而坚韧的皮质，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张更大的地图上撕裂下来的。上面的线条简陋，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勾勒出山峦、河流，以及一个醒目的叉形标记，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类似祭坛的图案。整张图透着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

“先收好，日后研究。”李不凡将兽皮图递给云苓，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他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黑风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终究没有下手取其性命。并非妇人之仁，而是此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杀戮重伤之敌，于他心境无益，也恐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走吧。”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迅速穿过黑风隘口残余的狭窄路段。身后的哀嚎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呜咽的山风吞噬。

出了隘口，地势豁然开朗，虽然仍是山路，但已宽阔许多。又咬牙前行了十数里，直到日头偏西，远远望见山脚下一条玉带般的清溪蜿蜒流淌，溪水旁炊烟袅袅，聚集成一个规模不小的镇子。

“那就是清溪镇了！”灰十八指着下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抵达目的地的轻松。

众人精神微振，加快脚步下山。

清溪镇傍水而建，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带着水汽的微风吹拂，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润。镇子比想象中要繁华些，沿街店铺林立，虽是傍晚，依旧人来人往。只是这繁华之中，似乎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感，行人神色匆匆，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

按照胡三太爷沉睡前的指示，他们要寻找的张清源，住在镇子东头，靠近溪边的一座独门小院里。

几经打听，终于在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了那处院落。青砖黑瓦，木门虚掩，门楣上挂着一块桃木符，刻着辟邪的云纹，显得清净而古朴。

李不凡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叩响门环。

片刻，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开门的是一个身着藏蓝色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约莫六十上下年纪，眼神清亮，步履沉稳，周身气息内敛，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之感。看到门外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几人，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惊慌。

“诸位是？”老者开口，声音平和。

“晚辈李不凡，受胡三太爷指引，特来拜会张清源前辈。”李不凡忍着伤痛，恭敬行礼。

老者目光在李不凡脸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眉宇间和那双沉静的眼眸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气质各异但皆非凡俗的白小莹等人，眼中了然之色一闪而过。

“我就是张清源。”老者侧身让开，“进来吧，胡三爷的朋友，便是贫道的朋友。看你们伤势不轻，先进来再说。”

院落不大，但收拾得极为干净整洁，墙角种着几株翠竹，院中石桌上摆放着茶具，透着一股出尘的雅致。正堂内供奉着三清画像，香炉中青烟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