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地龙残迹天师明鉴（1/2）

钱万贯和陈默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翌日，天刚蒙蒙亮，钱万贯便亲自登门，带来了一个确切的消息：在瑶池仙原东北方约三百里外的“黑风峪”，其商行一支勘探队昨日傍晚发现了一处地穴，内里灵气紊乱，且有奇异的、类似龙威却又驳杂阴沉的残留气息，极似“地龙残息”。他已通过渠道，邀请了天师府一位以严谨公正着称的阵法大师张景岳，以及蜀山剑阁一位精通地脉勘测的长老同往查验。

几乎同时，陈默也派人送来了一卷古旧的玉简拓印副本，以及一封盖有陈氏家族徽记和族老法力印记的证词信。玉简中记载的“护山龙灵”之事与“地龙残息”特征，与陈默昨日所述一致，且笔法古拙，灵力沉淀，不似新近伪造。证词信则言辞恳切，愿以家族清誉为李不凡作保。

“李长老，事不宜迟。”钱万贯胖脸上写满急切，“张景岳大师和蜀山的那位赵长老都已应允，一个时辰后便在瑶池东门汇合，同往黑风峪。只要现场勘验结果与古籍记载相符，证明那种驳杂龙气确实存在于昆仑地脉之中，雷溟那份狗屁报告就不攻自破了！”

计划推进得如此顺利，每一步都似乎严丝合缝。胡天霸和白小莹在一旁沉默着，眼神交流间尽是疑虑。黄小跑则抓耳挠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不凡仔细查看了玉简拓印和证词信，又询问了关于黑风峪和那两位受邀大师的细节。钱万贯对答如流，甚至拿出了勘探队绘制的简陋地图和气息记录玉符，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

“好。”李不凡将东西递还，点了点头，“有劳钱掌柜和陈老板费心。李某准备一下，便去东门汇合。”

“太好了！那钱某先去安排车驾和随行护卫，东门见！”钱万贯喜形于色，匆匆离去。

厅内，胡天霸忍不住低吼：“兄弟，你真要去那什么黑风峪？我看那就是个坑！等着你往里跳呢！”

白小莹也轻声道：“堂主，此事透着古怪。那‘地龙残息’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就被‘恰好’发现。且邀请的两位大师，虽素有清名，但毕竟……”

“毕竟与我们也无深交，其公正性，亦在他人一念之间。”李不凡接过话头，眼神清明，“我知道是陷阱。但眼下，这是唯一能正面破解雷溟诬陷的明路。我们若不去，便是心虚，正中对方下怀。去了，至少有机会当面揭穿，或者……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向手腕处隐现的龙形印记：“而且，我对那所谓的‘地龙残息’，也有些兴趣。若真与上古护山龙灵有关，或许对我淬炼龙胤有益。”

“我陪你去！”胡天霸立刻道。

“不，胡大哥，你和两位族人留守青鸾峰。”李不凡摇头，“雷溟他们使的是连环计，未必只在黑风峪一处发难。若我们都离开，青鸾峰空虚，恐生变故。你坐镇这里，我放心。”

他又看向白小莹：“小莹，你随我同去。你的月华之力与幽冥感知，或许能察觉一些阵法或气息上的细微破绽。小跑，小莽，你们暗中跟随，不要露面，留意沿途和黑风峪外围有无异常布置。”

“明白！”众人领命。

一个时辰后，瑶池仙原东门。

钱万贯准备了一辆宽敞却不失雅致的云纹车驾，拉车的是两头神骏的灵角鹿，车旁跟着四名气息沉稳、目含精光的护卫，皆是金丹初期修为。陈默已然在此等候，身边也只带了一名青衣老仆。

稍候片刻，两道遁光落下。一位是身穿天师府杏黄道袍、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玉尺的老者，正是阵法大师张景岳。另一位则是背负剑匣、身着蜀山剑袍、神情冷峻的中年男子，乃是蜀山剑阁专司地脉勘测的长老赵铁岩。

双方简单见礼。张景岳目光扫过李不凡，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显得颇为寡淡。赵铁岩更是只是抱了抱拳，便不再言语。

“既然人齐了，那咱们就出发吧。”钱万贯笑呵呵地招呼众人上车。车内空间运用了须弥芥子之术，十分宽敞，众人坐下仍显宽松。

灵角鹿四蹄生云，车驾平稳地腾空而起，朝着东北方的黑风峪飞去。一路上，钱万贯和陈默偶尔与两位大师低声交谈几句，介绍黑风峪的大致情况。李不凡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白小莹则静静地坐在他身侧。

约莫一个时辰后，下方景色开始变得荒凉。原本郁郁葱葱的灵山秀水逐渐被灰黑色的嶙峋山石取代，空气中灵气也变得稀薄而躁动。远处，一片被黑色旋风隐约笼罩的峡谷映入眼帘，正是黑风峪。

车驾在峪口外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降落。狂风呼啸，卷起砂石，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这里的风并非寻常山风，其中夹杂着一丝丝阴寒与混乱的气息。

“勘探队发现的地穴入口，就在前方峡谷转折处的一个岩缝后面。”钱万贯指着前方被黑风遮蔽、若隐若现的峡谷，大声说道，“大家小心，这黑风有古怪，能侵蚀护体灵光，且风中偶有空间裂隙碎片，切勿走散。”

张景岳祭出手中玉尺，一道清蒙蒙的光幕将众人笼罩，隔绝了大部分黑风与侵蚀。赵铁岩则从剑匣中抽出一柄暗黄色的无锋重剑，剑尖触地，感知着地脉流动。

众人跟随钱万贯，顶着狂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峡谷内走去。白小莹悄然释放出一缕极淡的月华之力，如同无形的丝线，探查着周围的环境和气息。李不凡也暗中催动一丝龙胤之力，感应着峡谷深处。

越是深入，那股奇特的、驳杂中带着沉重威压的气息就越发明显。确实有类似龙威的感觉，但其中混杂了太多地煞阴气、怨念甚至某种……腐朽衰败的味道，令人极不舒服。

“到了！”钱万贯在一处被几块巨大黑岩半掩的狭窄岩缝前停下。岩缝仅容一人通过，向内望去，黑黢黢一片，深不见底，那股驳杂的龙威与阴气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渗出。

“就是这里。气息最浓。”钱万贯看向张景岳和赵铁岩，“二位大师，请。”

张景岳眉头微蹙，玉尺光芒更盛，率先迈步进入岩缝。赵铁岩紧随其后。钱万贯和陈默示意李不凡跟上。李不凡与白小莹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走了进去。钱万贯、陈默及其护卫最后进入。

岩缝初时狭窄，但前行十余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窟。石窟顶部有微光透下，勉强照亮内部。地面凹凸不平，布满碎石。而在石窟中央，赫然可见一处塌陷的地穴，直径约两丈，深不见底，浓烈的驳杂龙气与阴煞之气正从地穴中汹涌而出，甚至在洞口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黑中夹杂着暗金色的气旋。

“好浓烈的‘地龙残息’！”张景岳目光一凝，手中玉尺光芒流转，开始仔细感应分析这股气息的构成。

赵铁岩也将重剑插在地上，闭目感知地脉。“下方地脉紊乱，有剧烈冲突和侵蚀的痕迹，应是上古龙气与地煞长期纠缠所致。”他沉声道。

钱万贯和陈默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李不凡。

就在这时，张景岳忽然“咦”了一声，玉尺光芒锁定地穴边缘某处。那里有几块碎石，碎石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一点暗金色的、鳞片状的物体，半掩在灰黑色的地煞之中。

“那是……”张景岳隔空一摄，那点暗金色物体飞入他手中。众人看去，那是一小块边缘不规则、色泽暗淡、表面纹路模糊的碎片，像是某种鳞甲脱落的一角，散发着与地穴中涌出的气息同源、但更精纯几分的驳杂龙威。

“龙鳞碎片？不，更像是……被严重侵蚀污染后的残骸。”张景岳仔细端详，又将玉尺贴近感应，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此物气息，与李客卿身上偶尔流露的龙威，确有几分相似之处，但本质……似乎更加古老、沉重，且被污秽侵染得厉害。”

他看向李不凡：“李客卿，可否请你运转功法，释放一丝龙气，让贫道对比感应？”

来了！关键的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李不凡身上。钱万贯和陈默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期待。胡天霸和白小莹心中一紧。

李不凡面色平静，点了点头：“自无不可。”

他并未直接催动龙胤之力，而是运转《九转裂海诀》，将体内一丝精纯的、带有自身意志烙印的水系灵力缓缓释放出来。这股灵力浑厚精纯，隐隐有波涛之声，却并无明显的龙威。

张景岳以玉尺感应，眉头皱得更紧：“这……似乎只是精纯的水系灵力，与这残片及地穴气息，相似之处……极为有限。”

“李兄，”陈默适时开口，语气温和，“事关重大，可否……稍微释放一丝您那独特的本源之力？也好让大师更准确地判断。”

钱万贯也帮腔道：“是啊，李长老，只需一丝即可。张大师的‘辨气玉尺’神妙非常，定能明辨是非。”

他们在逼李不凡动用龙胤之力！

李不凡心中冷笑。若在此时此地，当众释放龙胤之力，与那污秽的“地龙残息”和诡异的“龙鳞碎片”对比，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在两位大师心中留下“此子力量与污秽古龙残骸有关”的深刻印象。再配合雷溟那份报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并非李某不愿配合，只是我那本源之力颇为特殊，近日又经历激战与空间乱流，尚不稳定，贸然催动，恐引自身反噬。且此地气息污秽，若与之接触，恐有交互污染之险……”

他这话半真半假，合情合理。

张景岳闻言，微微颔首：“李客卿所言也有道理。特殊本源确需谨慎。”他似乎并不强求。

但钱万贯和陈默显然不打算就此放弃。陈默叹了口气：“既如此……那不如，请李兄靠近地穴一些，不用释放力量，只让张大师感应您身处此地穴气息环绕下的整体气机变化？或许也能有所发现。”

靠近地穴？李不凡目光扫过那不断涌出灰黑暗金气旋的地穴口。那下面，恐怕不只是“地龙残息”那么简单。

就在他权衡之际，一直沉默感应地脉的赵铁岩忽然睁开眼，看向地穴深处，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不对。下方地脉冲突的源头……在移动！而且，有东西在快速上来！”

话音刚落！

“吼——！！！”

一声沉闷、嘶哑、充满暴戾与无尽怨恨的咆哮，猛地从地穴深处传来！整个石窟为之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股远超之前的、混合着浓烈血腥、死寂、腐朽以及狂暴龙威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地穴中冲天而起！灰黑气旋瞬间变成暗红，隐约可见其中有一条庞然大物的影子在挣扎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