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龙灵低语归墟序幕（1/2）

踏入寒玉阶梯的瞬间，外界的喧嚣与厮杀声骤然远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通道内部并非漆黑一片，四壁与阶梯皆由晶莹剔透的寒玉构成，内部流淌着乳白色的温润光华，照亮前路。空气纯净而寒冷，但这里的寒冷与外界那种侵蚀生机的寒煞不同，更像是一种沉静、肃穆的永恒低温，其中蕴含着浓郁到极致的玉髓灵气与一股浩瀚、厚重、仿佛与大地同脉动的古老龙威。

越往下走，阶梯越是宽阔，周围的寒玉壁上开始出现天然形成的、如同龙鳞般的纹路，层层叠叠，闪烁着暗金色的微光。李不凡能清晰感觉到，手中的戍山龙鳞与这些壁上的纹路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仿佛游子归乡。

他一边保持警惕，一边运转心法，吸收着空气中精纯的玉髓灵气。这些灵气对他龙胤之力的滋养效果极为显着，甚至比戍山龙气的直接灌输更加温和持久。丹田气海中，那缕暗金色的应龙气息也活跃起来，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缓缓吸收着同源的力量。

约莫向下走了数百级，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冰窟，穹顶高不见顶，悬挂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钟乳石状玉髓结晶，如同倒悬的星辰。地面平整如镜，同样由整块的巨大寒玉构成，光滑可鉴。而在冰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小山。

不，那不是山。那是一条盘踞着的、通体由最纯净的、宛如黄玉般的晶体构成的……巨龙遗骸！

龙骸并不完整，许多部位已经与周围的寒玉矿脉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但依旧能看出其生前何等雄伟，仅仅是盘踞在此的部分，长度便超过了百丈！龙首低垂，龙目紧闭，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神震颤的威严。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心脏位置——那里并非空洞，而是镶嵌着一颗足有房屋大小、通体流转着土黄与暗金双色光华的、半凝固半结晶的……巨大“心脏”！正是戍山龙灵残留的龙元精粹所在！

龙元精粹缓缓搏动，每一次微弱的收缩舒张，都引动着整个冰窟的玉髓灵气随之潮汐般的起伏，同时也散发出精纯无比的龙气。而在龙骸盘踞的四周，地面、墙壁上，生长着一簇簇、一片片如同冰晶珊瑚般的物体——那正是品质最高的昆仑玉髓！其色泽温润如羊脂白玉，内部隐隐有流光溢彩，散发出的灵气精纯温和，远超外面冰原上那些碎片。

此地，便是戍山龙灵的龙眠之地，也是整个寒玉髓窟的核心与源头！

李不凡站在入口处，望着眼前这震撼的景象，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慨。一位曾守护昆仑山川的上古龙神，最终陨落于此，身躯化为灵脉，龙魂饱受污染与折磨，唯有这一点真灵与相对纯净的龙元精粹，被封存在自己心脏所化的最深处。悲壮，苍凉，却又蕴含着不朽的守护意志。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脚下寒玉地面传来坚实的触感，空气中浓郁的龙气与玉髓灵气让他精神一振。

当他走到距离龙骸约五十步时，异变再生。

那颗巨大的龙元精粹，忽然亮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温和、厚重、带着无尽疲惫却又无比澄澈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李不凡的识海。

“同源的后继者……你来了……”

是戍山龙灵残存的真灵！它竟然还保留着清晰的意识！

“晚辈李不凡，身负龙胤，得前辈龙鳞指引，冒昧闯入前辈安眠之地，还请前辈见谅。”李不凡停下脚步，恭敬地以意念回应。他能感觉到，这道真灵意念虽然虚弱，却无比纯净，没有丝毫被污染的痕迹。

“龙胤……应龙的气息……还有星枢的波动……果然是你……”戍山龙灵的意念带着一丝欣慰，“不必多礼。你能至此，便是机缘，亦是……责任。”

“责任？”李不凡疑惑。

“我时间不多，这最后一点未受污染的灵光，即将彻底融入此地灵脉，以维持封印，延缓那孽障彻底魔化脱困。”龙灵意念带着急迫，“长话短说。外面的骚动，是‘他们’在利用我的怨念残魂，进行归墟仪式的前置献祭，对吗？”

“是的，前辈。永生教之人，正在试图利用您被污染的部分龙魂。”李不凡沉声道。

“唉……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龙灵的意念充满悲凉，“当年我力战重伤，被‘归墟前奏’的寂灭道韵与战场污秽侵染，自知难以净化，又不愿彻底魔化危害世间，故将自身未受污染的真灵与龙元精粹封入心脏，沉眠于此，并以最后的力量点化‘龙侍’守护，同时将大部分被污染的龙魂怨念，强行镇压在另一处裂隙……看来，封印已然松动，被他们找到了。”

它顿了顿，意念变得无比严肃：“听好，后继者。永生教所谋的‘归墟仪式’，其真正目的，并非仅仅是打开归墟之眼献祭众生。他们想以无数生灵的精魂怨念、上古战场遗留的寂灭道韵、以及像我这样被污染的古老强大存在的残魂为‘燃料’和‘路标’，强行在非正确‘时机’、以不完整的‘契约’，提前接引‘归墟之源’的一丝力量降临！”

“一旦成功，降临的那一丝力量虽不足以让归墟之眼彻底洞开，却足以在昆仑墟乃至整个神州，撕开一道无法弥合的‘裂隙’！寂灭道韵将通过这道裂隙持续泄露，侵蚀万物，加速末法时代的进程！同时，他们也可以利用这道裂隙，培育出更强大的邪物，甚至……让他们的教主，提前接触并窃取‘归墟之源’的本源！”

李不凡心中巨震！原来归墟仪式还有这样的内幕！不是一次性毁灭，而是制造一个持续流血的“伤口”，加速世界的衰亡，并让幕后黑手获得超脱的机会！

“他们需要特殊的‘钥匙’来稳定和引导这道裂隙，对吗？”李不凡想起陈默和雪霁楼主的话。

“没错。‘钥匙’至关重要。星钥本是稳定昆仑星枢、平衡内外、延缓末法的枢纽之一。但在他们手中，配合特定的邪阵和献祭，可以暂时扭曲其功能，使之成为打开并稳定那道‘裂隙’的‘错误钥匙’。而身负特殊血脉、尤其是龙胤的你……”龙灵意念深深“看”了李不凡一眼，“你的精魂与血脉，则是最佳的‘引信’与‘坐标’，能确保那道裂隙精准地锚定在此方世界，并且……让你的存在，成为仪式的一部分，或许还会成为他们教主试图‘吞噬’或‘取代’的对象，以达成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原来自己不仅是钥匙，还是引信和可能的祭品核心！永生教教主的目标，恐怕是想借归墟之力和自己的特殊存在，完成某种终极的蜕变或夺舍！

“前辈，可有破解之法？如何阻止他们？”李不凡急问。

“阻止仪式，需破坏其核心献祭，毁掉或夺回他们用于引导的‘媒介’（如被污染的龙魂怨念），并确保星钥不被他们完全掌控。”龙灵意念道，“你手中的戍山龙鳞，能短暂号令外面的龙侍，它们是我守护意志的延伸，会协助你对抗外敌。此外……”

龙灵意念忽然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我残留的这点真灵与龙元精粹……已无力回天。但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取走你所需的玉髓。然后……若你愿意，可以尝试……引导我这点即将消散的灵光与部分相对温和的龙元，融入你身。它们虽远不及你体内应龙传承精粹，却蕴含我戍守大地的‘厚德’与‘承载’之意，或许能让你对龙胤之力的掌控更加圆融，根基更加扎实，对抵抗归墟的寂灭侵蚀……亦有一丝助益。”

这……这是戍山龙灵在托付遗泽！

“前辈……”李不凡心中震动。

“不必犹豫……此乃我自愿。与其随这残躯彻底消散，不如助你这‘变量’一程。只盼你……莫忘守护之心，阻止这场浩劫……”龙灵意念越来越弱，几乎难以分辨，“快……外面的封印被触动，我那怨念残魂……正在被强行抽取……仪式……快要开始了……”

意念彻底沉寂下去。那颗巨大的龙元精粹，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进行交流。

李不凡不再迟疑。他先迅速采集了足够分量的、品质最高的昆仑玉髓，小心收好。然后，他走到那颗龙元精粹前，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其上。

“前辈，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