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风谷异动黄雀在后（1/2）

青阳真人的警告和陈默的匿名传讯，如两道警钟在李不凡心中同时敲响。

裂风谷，这个在地图上标注为起点的所在，已然成为漩涡中心。永生教的触角伸向此处，绝非偶然。而陈默在这个节骨眼上发来讯息——无论其动机如何，都说明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潜在威胁”的范畴，正在迅速演变为现实的、迫在眉睫的危机。

李不凡没有犹豫，立刻召集胡天霸和白小莹。

静室中，他将两条讯息的内容告知二人。胡天霸眉头拧成了疙瘩：“永生教那群阴魂不散的家伙，果然摸过来了！陈默这孙子……他什么意思？示好？还是想引我们入局？”

白小莹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芒：“陈默此人，心思深沉难测。他的警告未必出于善意，更大可能是想利用我们搅乱局势，或者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实力。但讯息本身提及‘有变’，与青阳真人的密报相互印证，说明裂风谷确实出了状况。”

“堂主，咱咋办？去不去看看？”胡天霸看向李不凡。

李不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悬浮的暗金碎片上，那指向裂风谷的路径纹路似乎微微发亮。“去，但绝不能按照任何人的剧本走。”他缓缓道，“青阳真人让我们勿近，是出于保护，也或许是担心我们打草惊蛇，干扰巡司布局。陈默希望我们去，无论目的为何，我们都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我们的目的，是探查真相，评估风险，为进入镇岳仙山做准备，而不是卷入不明所以的冲突。”

他看向二人：“所以，我们要去，但要换一种方式——以‘黄雀’的姿态。”

“黄雀？”胡天霸眼睛一亮。

“不错。永生教若在裂风谷有所图谋，巡司又在暗中监控，这潭水已经够浑。我们不必做那率先闯入的‘螳螂’，也无需做被盯上的‘蝉’。我们藏在更深的暗处，观察局势，捕捉机会，甚至……在关键时候，做那得利的渔翁。”李不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天霸，你的‘影遁’和土行之术，配合小莹的月华隐匿，能否做到在裂风谷那种复杂地形下，瞒过金丹修士甚至元婴初期的探查？”

胡天霸拍着胸脯：“没问题！只要不是元婴中期以上的灵觉特意扫描，或者撞进事先布置好的高阶探测阵法里，俺老胡的土遁加上白妹子的月华纱，潜进去摸个底，有九成把握！”

白小莹也点头：“月华之力本质清冷幽邃，与夜色、阴影相性极佳，擅长敛息匿形。裂风谷风灵紊乱，能量场复杂，反而能提供天然掩护。只是，需要提前规划好潜入和撤退路线，避开可能的灵力节点和阵法陷阱。”

“路线问题不大。”李不凡指尖一点，暗金碎片上的地图纹路局部放大，显示出裂风谷及其周边区域的详细地貌，“地图对此处标注颇为详尽，包括几处古旧的风蚀洞穴和地脉裂隙，这些地方能量流动杂乱，不易被常规阵法覆盖，或可作为潜入通道。我们重点观察三点：一，永生教在谷中的具体活动迹象、人员规模和目的；二，巡司的监控布置和反应；三，裂风谷本身是否有异常能量波动或空间裂隙，与地图上的路径起点有何关联。”

“明白！”胡天霸和白小莹齐声应道。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开始准备。白小莹取出数枚月华石，配合自身法力，开始炼制临时的“月隐符”和“敛息纱”。胡天霸则检查着随身携带的各种遁地、破禁的辅助法器，又从储物袋里翻出几瓶用于干扰追踪、混淆气息的药粉。李不凡则闭目凝神，以自身应龙气息反复感应地图碎片，试图激发更多关于裂风谷区域的环境细节和潜在危险提示。

一个时辰后，夜色渐浓。万仙城华灯初上，而西北方向的镇岳仙山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朦胧巍峨的剪影，山腰以上隐没在流动的星云雾霭之中，偶有禁制的微光一闪而逝。

三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模糊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群仙苑，向着裂风谷方向潜行。

他们没有御器飞行，而是选择在山林间低空疾掠，借助地形和植被遮掩身形。胡天霸打头，土黄色的灵光包裹全身，所过之处，地面微微波动，却又迅速恢复，不留痕迹。白小莹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月白光晕，这光晕非但不显眼，反而将她的气息、体温甚至灵力波动都吸收、扭曲、散射，使其完美融入周遭环境。李不凡则运转《凡骨经》中的“归尘步”，脚步轻灵如烟，气息内敛如石，同时以应龙气息覆盖体表，模拟出与周围环境相似的风、土属性灵力波动，进一步降低被探测的风险。

裂风谷位于镇岳仙山西北麓，距离万仙城约有百里之遥。此地因常年受两股对冲的天地罡风撕扯，形成了深邃曲折、怪石嶙峋的峡谷地貌，谷内风灵狂暴杂乱，神识探查在此会受到严重干扰，且时有小规模的空间乱流和风刃自发产生，对低阶修士颇具威胁，故而人迹罕至。

越是接近裂风谷，李不凡越能感觉到怀中地图碎片的轻微震颤，以及体内应龙气息的隐隐呼应。那是一种混杂着渴望、警惕与淡淡悲伤的复杂情绪，仿佛碎片本身的灵性正在感知着故乡的气息，却又对其中潜藏的危险抱有本能的恐惧。

“前方三里，就是裂风谷入口。”胡天霸传音道，身形停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俺感觉到入口附近有至少三道隐蔽的灵力标记，像是警戒符或者探测阵法留下的印记，手法……不像是玉虚宫常用的制式，带着点阴冷诡谲的味道。”

“是永生教。”白小莹月华之力蔓延过去，细细感知，“印记能量性质偏于阴秽，有吞噬、腐蚀的特性，与之前遭遇的永生教手段相似。布置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看来他们已经在此经营了小半天。”

李不凡点头：“绕过去。地图显示，在入口东南侧三里处，有一处被风蚀掏空的山崖夹缝，内部与一条废弃的古代引水暗渠相连，暗渠另一头通往谷内一处风蚀洞穴。我们从那里进去。”

三人悄然改变方向，在胡天霸的土遁引导和白小莹的月华遮蔽下，成功避开了入口处的警戒印记，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条狭窄潮湿、遍布苔藓和碎石的古旧暗渠。

暗渠内空气沉闷，弥漫着腐朽的泥土味和淡淡的水腥气。渠壁是粗糙的开凿痕迹，许多地方已经坍塌堵塞，需小心穿行。但此地确实没有任何阵法或灵力标记，只有一些弱小虫豸和地底菌类生存。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微光和水流声。暗渠的尽头，是一个约莫房间大小的天然洞穴，洞穴一侧有裂缝通往外界，猛烈的罡风从裂缝灌入，在洞内形成呼啸的乱流。洞穴地面潮湿，中央有一洼小小的水潭，水色浑浊。洞壁上，布满风刃切割留下的光滑切面，以及一些早已暗淡模糊的古老岩画，画着一些简略的人形、兽形和疑似祭祀的场景。

“就是这里了。”李不凡确认了一下地图标记，目光扫过那些岩画，心中微动。岩画风格粗犷古老，与地图碎片上的纹路有几分神似，可能属于同一文化时期的产物。

胡天霸趴到通往谷内的裂缝处，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片刻后传音：“外面就是裂风谷了。风真他娘的大！神识放出去就被吹散七八成！不过俺感觉到，左前方约两里处，有复数灵力波动，很隐蔽，但在移动，大概五六个人，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有一个气息特别晦涩，可能是元婴初期！他们在朝着谷底深处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搜索什么。”

“右后方约三里，一处较高的风蚀岩柱上，有极其微弱的灵力共鸣，应该是某种监控法器的基站，能量中正平和，带着玉虚宫特有的‘镇岳’山岳意境，是巡司的人无疑。”白小莹补充道，“他们处于静止潜伏状态，距离永生教那队人较远，似乎在等待。”

李不凡来到裂缝边，收敛全部气息，只以肉眼和一丝最细微的应龙感知向外探查。

裂风谷内部比他想象中更为险峻。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陡峭崖壁，被罡风常年剥蚀，呈现出千奇百怪的形态。谷底怪石林立，形成错综复杂的迷宫，猛烈的罡风在其中左冲右突，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卷起漫天沙尘和碎石。天空在这里被压缩成一道扭曲的亮线，星光难以透入，谷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些发光的苔藓和矿石提供零星微光。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寻常修士的神识确实难以展开，视觉也受极大限制。但对于李不凡而言，应龙气息对“龙”相关事物、能量以及空间波动的敏感，却成了此刻的优势。

他闭上眼，将那一丝微弱的应龙感知如同触须般，小心翼翼地探入狂暴的罡风乱流中，细细体会。

混乱、撕裂、狂暴……这是罡风的主基调。但在这些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永生教队伍行进的方向，谷底更深处，隐隐传来一种沉重、晦暗、带着束缚与怨恨意味的波动。这波动与碎片中的龙魂悲鸣相似，但更加微弱和分散，仿佛是从岩层深处、从地脉之中丝丝缕缕渗透出来的。那里，可能就是地图上标注的“路径”真正开始向下延伸的起点。

而在另一个方向，靠近镇岳仙山山体的位置，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稳固和强大的“封禁”之力。那力量如同无形的巨网，深深扎根于山体与地脉，将某种东西牢牢锁住，并不断汲取周围的地灵之气维持自身运转。这大概就是锁龙潭外围禁制的一部分。

此外，在谷中某些特定的位置，比如一些风蚀形成的天然石桥下方、某些看似普通的岩壁凹陷处，空间结构似乎比其他地方更为薄弱，偶尔会有极其短暂、细微的空间涟漪荡开，旋即被狂暴的罡风抚平。这些点，在地图上也有模糊的标注，旁边写着“隙”、“幻”等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