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仙山观礼暗锋初露（1/2）

三日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准备中倏忽而过。

万仙大会如期开幕，整个昆仑墟沉浸在盛典的喧嚣与灵气潮涌之中。开幕式上，玉虚宫、碧游宫、瑶池三大圣地，连同仙盟、天南书院等顶尖势力代表相继登台，或宣讲道法，或展示奇珍，或宣告联盟，引得万众瞩目，喝彩不断。但李不凡三人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些表面文章之上。

第四日，巳时初刻。

镇岳仙山外围，迎宾台。

这是一处位于仙山西侧山腰、经人工开辟的巨大平台，背倚苍翠山崖，面朝云海翻腾的深谷，恰好能远眺仙山主体雄姿，又处于外围禁制的相对安全区。平台以汉白玉铺就，边缘立有雕刻着祥云瑞兽的栏杆，中央设有观礼席，早已布置妥当。数十名身着玉虚宫制式道袍的弟子肃立各处，维持秩序，检查凭证。

手持博物阁发放的特制玉牌，李不凡带着胡天霸、白小莹顺利通过数道核查，登上迎宾台。此时台上已有百余人，皆是此次受邀的“贵宾”。李不凡目光扫过，看到了不少熟面孔：陆明轩与几位儒生站在一起；贾多多居然也混了进来，正满脸堆笑地与一位商会管事套近乎；雷焕等几位仙盟年轻代表在另一侧，神色冷峻；还有一些曾在博物阁内部展览上见过的老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位气息格外深沉的存在：一位身穿紫金道袍、头戴莲花冠、面容古拙的老道，被数位玉虚宫长老簇拥着，应是玉虚宫此次出席观礼的高层；一位笼罩在淡淡星辉之中、看不清面目的女子，气息飘渺如九天玄女，疑似来自瑶池；一位背负长剑、周身剑气引而不发、令人不敢直视的青衣中年，多半是碧游宫剑修；还有几位装束奇特、或妖气隐隐、或鬼气森森，显然来自其他非主流势力的强者。

“好家伙，各路神仙都到齐了。”胡天霸传音嘀咕，“那穿紫金袍子的老道，气势好强，怕是比青阳老头还厉害！”

“那是玉虚宫当代宫主，道号‘凌虚子’，元婴后期大圆满，据说已触摸到化神门槛，常年闭关，极少现身。”白小莹知识广博，低声解释道，“那星辉中的女子，应是瑶池‘星月使’；背剑的青衣人，是碧游宫‘斩龙剑’韩辛。都是各自圣地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李不凡暗自点头，将这些人记在心中。如此多重量级人物齐聚，既显示了玉虚宫对此次观礼的重视，也侧面印证了镇岳仙山（或者说锁龙潭）在昆仑墟乃至整个修行界的特殊地位。

辰时三刻，一位玉虚宫执事上前，朗声宣布观礼即将开始，请诸位贵宾按席位入座，保持肃静。李不凡三人的位置在中后排，视野尚可。

随着一阵清越的钟磬之音从山巅传来，缭绕的云雾仿佛被无形之力拨开，镇岳仙山的全貌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但见山势雄奇险峻，主峰如剑指苍穹，通体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流淌着无数细微符文的巨大光罩之中，那便是闻名遐迩的“镇岳仙罡大阵”。山体之上，可见瀑布如练，古松如盖，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在云霞中若隐若现，仙家气派十足。然而，李不凡的应龙感知却告诉他，在那祥和仙光的深处，山腹之地，潜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深沉黑暗与痛苦怨念。

玉虚宫主凌虚子真人缓步走到台前。他身材不高，面容清癯，但一双眼睛开阖之间，似有日月沉浮，山河缩影，自有一股慑服人心的威严。

“诸位道友，远来是客，今日齐聚我镇岳仙山之下，共襄盛举，贫道凌虚，代玉虚宫上下，欢迎之至。”凌虚子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迎宾台，甚至压过了谷间的风啸。

他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主题：“想必诸位皆知，我昆仑玉虚一脉，自上古传承至今，除却道法修行，更肩负一重要职责——镇守昆仑地脉中枢，护佑一方安宁。而镇岳仙山，便是这中枢之核心。”

他抬手指向那淡金色的巨大光罩：“此乃‘镇岳仙罡大阵’，依托昆仑祖脉而设，历经万载加固，其首要功用，非是防护外敌，而是‘镇’与‘封’。”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议论声。许多受邀者虽然知道镇岳仙山是禁地，但具体缘由，玉虚宫向来讳莫如深。凌虚子如此直接点出“镇封”二字，实属罕见。

凌虚子仿佛没有听到下面的议论，继续道：“仙山之内，封存着一些上古遗留之物，涉及天地大秘，因果极重。其物不详，其力凶险，一旦有失，恐酿成席卷人间之大祸。故我玉虚先祖，立下血誓，世代镇守于此，绝不容其有失。此乃我玉虚宫立身之本，亦是对这方天地苍生之承诺。”

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尤其在李不凡、雷焕、以及几位气息特异的非主流强者身上微微停留：“近日，昆仑墟内颇不宁静，有些宵小之辈，或因贪婪，或因愚妄，屡屡窥视仙山，甚至试图撼动封印。贫道在此敬告，凡有此心者，无论何人，无论何派，皆为我玉虚宫之死敌，为我昆仑之公敌，为我人族之罪人！玉虚宫上下，必倾尽全力，诛之、镇之，绝不留情！”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如山的威压自凌虚子身上弥漫开来，虽只一放即收，却让台下绝大多数人感到呼吸一窒，心头沉甸甸的。这是警告，更是宣示主权与决心。

贾多多缩了缩脖子，低声对旁边的商会管事道：“乖乖，凌虚宫主动真火了……看来前阵子裂风谷的事儿，刺激不小。”

雷焕等仙盟代表面无表情，但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几位非主流强者或冷哼，或冷笑，或面无表情，反应各异。

陆明轩微微蹙眉，似在思索凌虚子话语中的深意。

李不凡心中则是凛然。凌虚子这番话，看似是对所有人的警告，但结合灰袍阁老透露的信息，分明是针对永生教等势力对锁龙潭的图谋。玉虚宫已经高度警觉，并且摆出了最强硬的姿态。这对他们后续的行动，无疑增加了巨大的难度和风险。

警告之后，凌虚子语气稍缓，开始介绍起镇岳仙山的一些“允许公开”的历史和外围情况，包括仙罡大阵的部分运行原理（当然是简化版）、历代宫主加固封印的功绩、以及仙山外围一些着名的景观和灵地。同时，数位玉虚宫长老配合着凌虚子的讲解，操控阵法，让仙罡大阵的光罩微微变幻，显化出一些山川地脉的虚影脉络，甚至短暂地“打开”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外围节点，展示其精妙复杂的结构。

这对其他观礼者而言，是一次增长见闻、领略上古阵法精妙的机会。但对李不凡来说，这无疑是天赐良机！他全神贯注，将应龙感知与自身神识催发到极致，配合白小莹暗中以月华之力进行的隐秘扫描和记录，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关于仙罡大阵能量流动规律、节点分布特点、灵力波动频率等信息，并与脑中地图碎片上的路径、裂风谷节点的数据相互印证、补充。

他注意到，仙罡大阵的整体能量流向，呈现一种向山腹深处汇聚、盘旋、然后被某种强大存在“吞噬”或“镇压”的态势。尤其在凌虚子展示山体某处“地脉显化”时，李不凡清晰地“看”到，数条粗大的、闪烁着暗淡金光的“龙形地脉”虚影，如同被无形锁链捆绑，痛苦地扭曲着，延伸向山腹深处那一片被特意模糊处理、黑暗涌动的区域——那里，无疑就是锁龙潭！

就在李不凡沉浸于观察与感悟时，异变陡生！

迎宾台东侧，靠近悬崖边缘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一名修为约在金丹初期的散修，七窍之中猛地窜出数股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气流，其双眼瞬间变得漆黑一片，没有眼白，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声，周身灵力疯狂暴走，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符文！

“魔气侵体！是永生教的‘黑煞种魔’！”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惊呼。

那被魔化的散修狂吼一声，不分敌我，挥爪就向身边最近的几人抓去，爪风凌厉，带着腐蚀性的黑气！

事发突然，且就在人群之中！几名靠得近的修士猝不及防，或被抓伤，或被黑气沾染，顿时惨叫连连，伤口迅速腐烂，且有黑色纹路向体内蔓延。

“大胆妖孽！安敢在此作乱！”负责维持秩序的一位玉虚宫金丹后期长老怒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出，一道凌厉剑罡直斩那魔化修士头颅。

然而，那魔化修士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或加持，实力暴增，竟不闪不避，双臂交叉硬撼剑罡，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虽被斩得连连后退，双臂血肉模糊，却未被斩杀！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黑色符文光芒大盛，更多的黑气从其体内喷涌而出，化作数条毒蛇般的黑影，嘶叫着扑向四周其他观礼者！

场面瞬间大乱！惊呼声、怒喝声、法术爆鸣声四起。虽然在场多是高手，但事发仓促，人群密集，那黑气又诡异歹毒，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

凌虚子脸色一沉，并未亲自出手，只是冷哼一声。其身后一位面容冷峻的元婴长老已然一步踏出，袖袍一挥，一片清蒙蒙的罡气如瀑布般席卷而下，瞬间将那魔化修士连同其释放的黑气毒蛇尽数笼罩！

“镇！”那元婴长老低喝一声，清蒙罡气骤然收缩、凝固，仿佛化作了一座无形的牢笼。魔化修士在其中疯狂挣扎，黑气翻腾，却无法突破罡气封锁，其身躯与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净化。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即将被控制住时——

咻！咻！咻！

三道细若发丝、几乎完全透明的幽影，从三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平台外翻滚的云海之中激射而出，其目标并非台上的任何人，而是……平台边缘一根看似装饰、实则暗藏阵法枢纽的玉柱！

这袭击时机拿捏得极准，正值魔化修士引发混乱、大多数人注意力被吸引、连那位出手的元婴长老也分心镇压的刹那！且那三道幽影气息隐晦至极，速度奇快，若非李不凡的应龙感知对空间波动和恶意极度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不好！声东击西！”李不凡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想也不想，腰间“巡司金令”瞬间激活，一道微弱的示警波动传向最近的玉虚宫弟子，同时他身形不动，手指在袖中悄然一弹，一枚得自贾多多、原本用于干扰追踪的“匿空针”无声射出，后发先至，险之又险地撞偏了其中一道幽影的轨迹！

叮！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