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潜龙在渊暗潮汹涌(1/2)

黑暗,并非虚无。

李不凡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破碎与新生交织的识海。与上次濒死时的混乱不同,这一次,识海虽然依旧残破,却多了一份奇异的稳定感。那丝融合了气血、地脉与龙胤本源的力量,如同一条更加凝实、闪烁着暗金与土黄光泽的溪流,在干涸的河床中缓缓流淌,滋养着这片荒芜之地。

而在识海的最深处,那条混沌色的龙影,比之前清晰了许多,不再是模糊的轮廓,隐约能见其峥嵘头角与流畅的躯干线条。它依旧盘旋,散发着亘古的沧桑,但那双龙眸中的“凡性”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邃。

“凡骨承重,初显韧性。然,力散而不聚,意浮而不沉,犹如稚子持巨锤,未伤敌,先伤己。”一个宏大却直接响彻在意识核心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龙魂的苍老威严,而是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冷漠与精准,如同法则的低语。

是那混沌龙影在说话?不,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意念的直接传递。

李不凡的意识“看向”龙影,心中明悟,这或许是他自身龙胤本源更深层意识的显化,是潜藏在他血脉中的古老传承记忆,因他体修入门与生死搏杀而被初步激活。

“请前辈指点。”李不凡以意念回应,姿态恭敬。他知道,这或许是他快速提升实力的关键。

“海纳百川,因其深广;山崩于前,因其根基。汝之躯,便是山,便是海。”龙影的意念如同洪流,携带着庞杂的信息涌入李不凡的意识,“《九转裂海诀》,乃上古体修引地脉、御万水、淬龙骨之基。非是神通,乃是‘势’与‘力’的运用之法……”

一股玄奥的意念传承,如同烙印般刻入李不凡的灵魂。这并非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如何更高效地引动、压缩、爆发自身力量,如何将肉身与大地、乃至与周遭环境(尤其是水域)融为一体的法门。其中包含了呼吸、气血运转、意念观想、乃至步伐发力的细微调整,复杂无比,却又直指体修本质——开发人体宇宙,以自身之力,撼动外界!

“一转,聚力于微,爆于刹那……”

“二转,引地脉为根,身若磐石……”

“三转,感周天之势,借力打力……”

“……”

信息流庞大,李不凡目前只能勉强理解并记忆前两转的粗浅法门,但即便如此,他也感觉眼前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以往他运用力量,更多是凭借本能和粗浅技巧,蛮横冲撞,而这《九转裂海诀》则像是一本教科书,系统性地教导他如何更精细、更高效地掌控和运用每一分力量!

就在他沉浸于这玄妙传承时,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熟悉阴寒气息的感应,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识海中荡起了细微的涟漪。

是那深海处弥漫上来的纯阴水汽!与白小莹同源的气息!

这气息透过他昏迷的肉身,与他灵魂深处那缕指向白小莹的因果丝线产生了交织。一幕模糊的画面闪过——冰冷黑暗的海底,一片巨大的、如同珊瑚丛般却散发着幽幽白光的奇异建筑群,一个蜷缩的、被淡淡白雾笼罩的虚弱身影……

画面一闪而逝,但那个方位,那片被称为“葬魂海”的禁忌海域,却如同灯塔般,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小莹……就在那里!而且状态似乎很不妙!

……

外界,望海矶。

李不凡昏迷在狼藉的礁石上,云苓跪坐在他身旁,泪水混合着海水和血水,徒劳地试图用草药堵住他身上仍在渗血的伤口。常小莽盘踞在侧,气息奄奄,却依旧强撑着昂起头颅,赤金竖瞳警惕地注视着逐渐围拢过来的海沙帮众人。黄小跑被云苓小心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礁石上,依旧昏迷,但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刀疤脸汉子带着七八个海沙帮好手,缓缓逼近,目光在李不凡、蛟尸以及云苓和两只仙家身上来回扫视,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小姑娘,让开吧。”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这蛟尸和我们海沙帮走失的‘奴隶’,我们得带回去。至于你嘛……嘿嘿,跟我们回帮里,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们……你们休想!”云苓虽然害怕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张开双臂,挡在李不凡身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他不是你们的奴隶!你们不能带走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脸色一沉,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拿人。

常小莽发出一声虚弱的嘶鸣,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痛苦地蜷缩起来。

眼看海沙帮众人就要动手——

“咳咳……望海矶何时成了海沙帮可以随意拿人的地方了?”

一个苍老、略带沙哑,却带着一股奇异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旧道袍,头发稀疏、面容枯槁,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断掉的木杖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礁石区边缘。他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一阵海风就能吹倒,但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开阖之间,却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精光。

看到这老者,刀疤脸和他手下脸色都是一变,嚣张气焰瞬间收敛了大半,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与忌惮。

“矶……矶老夫?”刀疤脸语气有些结巴,“您老怎么出关了?”

被称作矶老夫的老道士,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目光扫过昏迷的李不凡、重伤的常小莽、哭泣的云苓,最后落在海面上那具庞大的蛟尸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老夫再不出关,这望海矶的清净,怕是要被你们这些后生搅没了。”矶老夫用木杖顿了顿地面,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人斩杀毒蛟,算是为望海矶除了一害。你们海沙帮,什么时候有资格来摘桃子,甚至强抢‘功臣’了?”

刀疤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辩解道:“矶老夫明鉴,此人来历不明,而且……而且他打伤了我们帮中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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